废墟

在这混乱的空间中停留许久，早已失去了时间观念，Frisk醒来的时候，眼前的霓虹闪耀依旧。她感觉脑袋昏沉沉的，浑身酸痛得厉害，努力撑起身体后她将目光移向了身旁的Sans——对方正如她所料，依旧倒在地上昏睡不醒。

　　她挪动身体靠近对方，轻轻摇晃着他的肩膀。

　　话音未落，她就猝不及防地被地上的人一把拽进了怀里，看样子他的动作好像是无意识的。

　　她呆滞片刻，挣扎着想要推开对方，睡梦中的Sans似乎感受到了Frisk的挣扎，反而紧搂住她的腰肢，将头埋进了她颈窝。

　　她试探性地呼喊着，但是对方并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她只能再次伸出手推了推对方的脸颊，Sans的眉骨微蹙了下，却仍然不肯放手。

　　Frisk叹了口气，最终放弃了挣扎，任凭对方抱着。

　　这种亲密接触带来的羞耻感和怪诞感并没有令她感到不安，相反还产生了几分异样的熟悉。

　　Sans低吟了一声，缓慢睁开双眼，撞上了Frisk的视线和眼下二人亲密的动作，瞬间睡意消散。

　　他皱着眉，松开了抱着她的手臂，坐起来抬眸看向对方。

　　她的语气里丝毫没有难为情的波动。

　　Sans尴尬地咳嗽两声，想掩饰自己的窘迫，随即又恢复镇定的模样：

　　他顿了顿。

　　Frisk歪了歪脑袋。

　　她乖顺的点了点头，于是Sans便继续说了下去。

Frisk有感而发地赞同了一句，却又犯起嘀咕。

　　听闻这番分析的Frisk认真思索下，点点头表示同意。

　　Sans说的没错。光靠单打独斗不可取，如果能笼络到新增人员……那战斗力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那就离开这个奇怪的空间吧。

　　她拉住了Sans的手腕，找准一处角落，召唤『希望护盾』，金色的光芒在墙体内闪耀起来，黑色的墙面表层在闪烁几下后便不复存在，露出了底层的一串串字符，接着连带着二人身体的轮廓一并变得难以分辨，Sans再一次感觉到了那熟悉的眩晕感，面前好一阵黑屏。

　　——离开那片无主之地后，视线并没有重归明亮。

　　空气的温度变化最为明显，也最先被Frisk感受到。阴冷潮湿的气息带给人难耐的压抑，她睁开眼睛，收回光盾，昏暗的视野尽头，有一处古早建筑群，荒凉程度难以想象，灰色的石砖墙壁布满青苔，一条条粗糙的铁链锁住一座又一座房屋。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沾染着污浊的血腥气，腐朽衰败的氛围久久环绕在这片土地上，眼前诡异的景象在癫狂国度里已经算不得意外，Frisk和Sans见怪不怪，只当它是一片死寂之地，正当二人快步靠近时，雨水倾盆而至，淅沥沥的声响越来越急促，像刀锋般割裂着耳膜，冰冷的魔法雨丝飘落到Frisk脸颊上，冰凉透彻的触感，使得她不住颤栗起来。

　　Sans停止脚步，抬手遮挡着头顶密集的雨帘。这样的天气并不适合赶路，况且这里看上去距离癫狂国度的首都位置还有些遥远。

　　Frisk看向那些荒凉破败的房屋，有些尚能遮风挡雨。

　　她提议道。

　　Sans眉头微皱，却没有反驳，两人快步躲入一栋老旧破败的房屋里。

　　雨水淋漓，滴滴答答，像珠玉一样从屋顶的破口坠落在地板上，屋内杂草丛生，蜘蛛网遍布，霉味熏鼻，Frisk轻拭灰尘坐到木质的床板上，发出嘎吱作响。

　　外界的雨势丝毫不见缓，但身处建筑内，寒意和杂音确确实实被抵御了不少，雨声从而也听起来柔和了许多。

　　屋内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某种动物啃食东西发出的声音。

　　尽管雨声嘈杂，但这种奇异的声响仍是清晰地钻入了二人耳朵里，Sans和Frisk近乎同时地盯向那个发出异响的老旧衣橱，神情紧张起来。

　　像是注意到了二人的察觉，那个声音只持续了分秒便停了下来。

　　Frisk隐隐感觉虚掩着的橱门稍稍向内挪移了一点，她跳下床板，向橱门走去。

　　Sans拉住她的胳膊，顺势也站起来，走到了她的前面，手中的魔法已然准备好随时应付接下来的危险。

　　他轻轻将Frisk往自己的身后揽了下，随即替她拉开了那道破败的橱门——

　　橱门刚被推开，无数的魔法子弹就如同飞蝗般喷射出来，一颗颗击穿了门框和墙壁，不少石块和尘埃都被抖落在地。

　　早有防备的Sans召唤骨墙将它们挡下，这才看清发射子弹的家伙是一朵面目扭曲的小花，它看起来极度惶恐，拼命挥舞着藤叶驱逐眼前的二人，都没敢抬头正眼瞧瞧Frisk和Sans，仿佛他俩是什么凶兽一般。

　　Sans轻笑着转向了Frisk，又看向了那个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花，小花此刻的情绪相较于刚刚已经安定下来不少，但仍有畏惧。

它抬眼盯着Frisk的脸，似乎在努力的辨认她是谁。

　　它仔细端详着眼前陌生而又熟悉的人类，声音再次尖锐起来，语气里夹杂着几缕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