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太阳刚探出头,谢长清便被紫苏硬拽了起来,谢长清的灵魂还在梦里游历,身体却已经收拾整齐。

“小姐,老爷昨晚都吩咐了,说您今日要去子朱书院……”
紫苏的唠叨谢长清只当是耳畔有只蚊子嗡嗡作响,直到觉得周身好冷,一睁眼,就瞧见了自己已然在马车上,身旁坐了个冷冰冰的谢长笙!
谢长清连忙坐直,这才想起来,今日似是去书院的日子。

“大姐呢?怎不和我们一起?”
谢长笙闻言冷哼一声,随即撇过了头,不再看她。

“宿主,你是睡蒙了?嫡系子女都有自个儿的专属马车。”
听见系统这么说,谢长清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个大嘴巴子,什么破嘴!
瞧着马车里的气氛愈来愈冷,谢长清心里直嘀咕,干嘛那么冷,跟个冰块似的,又没对她干什么,哼,真讨厌!
谢长清被自己的幼稚的”哼“惊到了,果然,年龄小了,心性也跟着小了!
嘿嘿,既然心性小了,那自然要把握住啊,毕竟,小孩子的可爱,没有人可以拒绝!

“二姐姐,清儿今日起的急,没赶上早膳,清儿好饿啊!”
小嘴一撅,眼眶里立马续满了泪水,这让谢长笙想视而不见都不行!终究,那颗冰冷的心还是发生了偏移!
正巧马车经过长街上的包子铺,谢长笙从自己荷包里拿出两枚铜钱,唤住正在驾车的阿福。

“阿福,暂时耽搁一会儿,去给三小姐买个肉包子吧。”
不一会儿,一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出现在了谢长清手里。
包子还未入口,就见谢长笙僵硬的说了句。

“……慢些吃,小心……烫!”
谢长清闻言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了,果然,萌即是正义,连反派都无法拒绝!

“好,二姐姐最好了,清儿喜欢二姐姐!”
谢长笙开始正眼瞧自己的妹妹,以前她从不会同自己讲话,从昨日起,小妹,似乎不一样了,比起以前胆小的模样,现在不知让人顺眼了多少!
书院内堂,先到的少女们互相行过礼,又将盖着脸蛋的白纱挂在了斗笠旁钩子上,便坐在了书桌旁,温书的温书,聊天的聊天。
谢长芸坐在座位上安静的温书,这是头一次,她的身边没有聚满官家小姐,其中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如今谢丞相的身份可不似从前了,因为镇南王的事情,皇帝大发雷霆连降五级,如今不过就是个正四品的京都府尹,这人嘛,总归是看人下菜的。

“芸姐儿,听说你妹妹前几日掉进荷花池里了,可曾好些了?”

“劳烦妹妹记挂,清儿身子好些了,父亲让她今日来上课,我倒是害怕,刘先生的课程,她可能听得懂?”
见有人问自己话,谢长芸放下了书。

“芸姐儿何必担忧,这庶女不必读的太透,识字便好了,我那位庶妹,如今每日在府里学的女红,嫡庶终是有别的!”
谢长芸听了这句话,眉头皱的更深了,她的妹妹岂是旁人家的庶女能比的,那位小姐见谢长芸不太高兴,撇了撇嘴便走开了,话题到这里戛然而止。
正巧,此时谢长笙与谢长清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内堂,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望向了二人。
毕竟这子朱书院教书的可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嫡长公主傅昭玉的先生,来听课的哪个不是名门嫡女,如今两个庶女与她们平起平坐,自然是不忿的!
最先表达不满的便是杜太傅家的嫡女杜漱玉。

“真不知道这谢大人如何想的,居然把上不了台面的庶女带进书院,一个便也罢了,如今又来一个,莫不是想要效仿高祖时的秦家?”
她早就瞧谢长芸不顺眼了,如今谢大人这身家可与往日不同了,自己怎会放过冷嘲热讽的好机会?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多少都变了脸色。
南夏最重嫡庶之别,虽说如今不似高祖时严苛,但是此话被有心之人听去,恐怕弹劾的折子就要堆满皇帝的桌子了。
谢长清初来乍到,自然不知秦家是谁,但也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谢长清与谢长笙脸色也不善起来,这秦家,不正是谢家老夫人的母家吗?

“咳,听漱玉的意思是,皇后娘娘的懿旨比不过你嘴上的台面?”
身着正红色的倩影进了内堂,一见这颜色,内堂的小姐们都跪在了地上。
谢长清还没看清楚这是谁,就被谢长笙拉着跪在了地上,跟着众人齐声请安,“臣女参见昭元长公主。”

“平身吧。”
傅昭玉又用帕子掩鼻清咳了几声,方才说到。

“让谢家庶女进书院读书,是先皇后的懿旨,莫不是,漱玉妹妹觉得杜家出了个杜贵妃,便可以无视懿旨了吗?
杜漱玉闻言,轻哼一声,立马反唇相讥。

“堂姐这说的是何话,这先皇后懿旨毕竟是过去事了,如今可是皇后娘娘做主,莫不是,皇后娘娘还要听死去的先皇后的话吗?”
傅昭玉身边的宫女闻言厉声呵斥到。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敢唤公主堂姐!你的亲姑母可是杜善月杜贵妃,不是皇后娘娘!”
杜漱玉没想到连个宫女都敢对自己大呼小叫,甚至敢直呼贵妃的名姓!
这火气一下子便上来了,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傅昭玉默许的。
但又转眼一想,如今自己的姑母虽是贵妃,但终究还是矮了皇后一头,火一下子便去了大半,只见她皮笑肉不笑的行礼道歉。

“都怪臣女太急了,顶撞了公主。”

“罢了,本宫这宫女性子急,漱玉妹妹多担待!”
傅昭玉见杜漱玉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心里舒畅极了,本苍白的脸蛋,也有了些气色。

“今日本宫来,是来传皇后娘娘的懿旨,谢卿庶女可随嫡女入院读书,乃是先后懿旨,不敢不从,若是有人再敢乱嚼舌根,就掂量自己有几颗脑袋。”
傅昭玉宣读完懿旨,便走了,只留下一屋子人窃窃私语。
“这谢家姨娘不知有何等本事,居然能让谢大人为她求旨!”
“不过就是些狐媚子功夫罢了,我娘说了,妾室的手段可比那勾栏里的高明多了......”
听着旁边的小声议论,谢长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莫说是她听不下去,谢长芸这个老好人也听不下去。

“够了,这里是书院,不是胡言乱语的地方,还有,我妹妹如何,姨娘如何,都与你们没关系,若是再胡言乱语,莫要怪我不客气。”

“哟,你还能怎么个不客气法?你还能打我不成?”
杜漱玉在傅昭玉身上受了气,如今便将气撒在谢长芸身上。
谢长芸是大家闺秀,知道什么是礼仪体统,平时顶多逞口舌之快,哪曾想与自己一同出身的大小姐,说话竟如此没脸没皮,一时间被气的说不出话。

“今日我就打你了!”
谢长笙可没有谢长芸那么好的修养,直接两步上前拽住了杜漱玉的头发,两个人便厮打在了一起。
其他小姐们何时见过这种阵仗,都躲到了院子,吓得够呛,果然庶女都上不了台面,实在有辱斯文。
谢长芸想上前拉架,却被其他小姐一起拉出去了,谢长清却是个心大的主儿,跟着两个人到处钻,唯恐看不见第一现场。

“果然女人一看见热闹什么都忘了!哪怕她再大的年纪!!”
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将看看热闹的谢长清拉回了现实。

“怕什么,不过就是干扰社会秩序,又不是当街杀人,就关几天而已,等等,如果一个庶女把大官嫡女打伤了,会不会像白度里说的一样被发卖啊!”

“哼,发卖都是小事,谢老夫人本就不待见,我估计能被活活打死!”
谢长清一下子清醒了,不行,不行,自己得想个法子!

”你之前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让我死的对吧?“

”复活一次一千两银子!“
谢长清闻言咬了咬牙,真是个想钱想疯了的系统!还是先看看能不能把二人分开吧!
眼前二人打的正难舍难分,很明显,杜漱玉在被单方面殴打!

“别打了,二姐姐,若是被祖母知道了,你会被打死的!”
杜漱玉怎么样和她谢长清有什么关系,就算她被打死了,自己的姐姐也不能被打死!
眼瞧着谢长笙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谢长清只能四处查看,然后牙一咬,心一横,拿起了桌子上的砚台。
“若是死了,这一千两银子便先欠着,日后还你就是了!”

正巧谢长芸实在不放心跑了进来,一进屋就看见自己的小妹满脸是血的倒了下去,再一看旁边掉落的,是一块沾血的砚台。

“啊!!!!!!”
随着一声尖叫,两个打架的停了手,屋外面的小姐们也跑了进来,两个打架的人鼻青脸肿也就罢了,怎么还倒了一个小丫头!
一位小姐连忙让自己力气大的丫鬟把满脸是血的谢长清送到医馆,这还上什么课,赶紧各回各家去晦气吧!
大夫好不容易将血止住,出去为谢长清开药了,谢长清却还在昏迷。
看着自己的小妹,因为自己的莽撞受了伤,谢长笙心里多少不是滋味,而谢长芸只坐在床边握着自己小妹的手,轻声哭泣着。
气氛一时间有点压抑,就在这时,谢长清睁开了眼睛,在确定大夫走了以后坐了起来,这可将谢长芸的眼泪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啊,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