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骁,还不快松开你三妹妹!“
人未至,声先到,只见一位身着红袍的妇人掀开了帘子走了进来。
谢长骁听见母亲如此说,连忙松开了手,然后乖巧的站在了床边。
妇人径直走向了谢长清,紧接着坐上了床边。
两人的距离有些近,谢长清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妇人眼中闪烁着的斑驳光点,她在担心自己吗?
谢长清第一次感觉到身边的暖意,这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在她的世界里,她从来不知道感情是什么,从妈妈将她卖给邻居以换取赌资时,她就明白,钱,可以代替一切情感。

“都怪我不曾尽到母亲的责任,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妇人说完,便流下了眼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便辜负了旁人的嘱托。
谢长清脑海里的回忆涌了出来,眼前的妇人是谢家的主母,她的嫡母沈氏。
她伸出小手,抱住了母亲,她太想要体会这种感觉了,这种从未拥有过的感情,真的可以比金钱还要牢固吗?
就在谢长清失神时,有一束若有所思的目光投在了她的身上,多年的机警让谢长清迅速回神,那束目光已然消失了,有人在窥探她,是谁呢?
就在谢长清院内的人为她高兴时,远处的院落里一个少女却在独自给自己的亲娘郭姨娘上药。

“姨娘,老夫人怎如此狠心,当初……当初姨娘刚生下我时,她便让姨娘跪在雪里,如今,更是动不动就责罚姨娘……”
言语间带着对谢老夫人深深的厌恶。
郭姨娘叹了口气摸了摸女儿的小脸

“长笙,你还小,我与谢家的关系,错综复杂,你不懂也是常事,以后莫再顶撞谢老夫人了……”
窗外已近了黄昏,最后的阳光倔强却又无可奈何沉入了地缝里,郭姨娘抬起了头,望着这般场景,一刹那,生来倔强的她似乎流了泪。
阿扬,笙儿在等你,接她回家!
谢长笙慌了,自己的亲娘,从未流过泪。
谢长笙的眼眶也续满了泪水,伸出小手奋力的给郭姨娘擦拭眼泪,郭姨娘顺势抱住了自己的女儿,母女二人,哭成了一团。
谢府后院的佛堂内,谢老夫人正专心颂佛,贴身嬷嬷,青李靠近耳语了几句,谢老夫人敲着木鱼的手缓缓停了下来。

“当真如此?”

“是,李大夫断言活不过三刻,那曾想三刻后便醒了,再诊已是康健了。”
谢老夫人起了身,点燃了三炷香,朝着神像拜了三拜,口中喃喃低语着。

“南无阿弥陀佛,愿佛祖保佑,我那孙子与镇南王能平安长大。”
将香插入了香炉,谢老夫人才接起了青李嬷嬷的话。

“那倒是运气好,小丫头,命不该绝啊!”

“老夫人,青李伴您多年,您并不是这种铁石心肠的人,又怎得偏偏与后院的庶出小姐们过不去,那三小姐便是因为您罚她打扫庭院,才落入池塘的……”

“青李,当初,你陪我在秦府的时候,可曾见我有过半点嫡女的模样……庶女倒是成了秦府的门面,果不其然,秦府便被抄了家,老头子被发配岭南,姨娘被充了官妓,那时候,我就站在秦府门口,瞧着这一幕,所以我决不允许,有庶女盖过嫡女的风头,绝不能让谢府重蹈覆辙!如今我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敲打那两个丫头,嫡庶,终究有别!”
青李轻叹了口气,自家老夫人什么脾性她是知道的,倔强且自傲,打定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看来只能等老夫人百年以后,这庶小姐才能有个安生日子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