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你父王的拜托。”
“我半分也不曾怀疑过是我父王以外的弟二个人！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对我下药？”
“我也说了，受你父王的拜托。”
“就因为他拜托你，你就出卖我？”
“出卖？我这不叫出卖，我只是达成一个可怜父亲想抱孙子的心愿。”
“你还敢理直气壮？不顾我的意愿，随便找个姑娘就想逼我就范，生米煮成熟饭之后我就只能任凭宰割，亏我对你念念…不忘…还比不上父王的哀求，这还不叫出卖？”
蒲牢加重语气，听得出他已动怒。
“好啦好啦好啦，我承认没先过问你的意见是我不对啦，可是问了你也没有用呀，因为你根本就不当回事，要是你别让龙王这么担心，他也不会病急乱投医找我一块出主意！”
她还是有她的歪理。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不愿成亲的理由！”
他一拳重重敲在桌上，震出了杯子里的茶水。
“我也记得我拍胸脯向你保证过我不会让你的媳妇儿成为寡妇。”
“如果你做不到呢？如果我仍是死了呢？你还不是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的拦摊子谁来收拾？你吗？！”
媚儿被他逼问到只能缩缩肩，一时语塞。
因为她真的没想到这一层，没想到若蒲牢死去的话∽
她对自己的医术有自信。
但是天底下没有绝对能救活人的医者。
“你什么后果都不曾考虑过，就与我父王狼狈为奸，你认为这是为我好吗？这样教我如何走得干脆？”
他第一次这么严厉对人说话，他是个温柔的人。
但他是真的觉得愤怒，他以为她明白他不愿拖累人的苦心。
他以为她能谅解的，结果她非但不懂。
还反过来帮助他父王一块设计他，他们让他觉得自己努力求生的价值只就是为龙骸城留下一个孩子。
其余的什么都没用！
“我就是想让你走不掉…”
只捕捉到蚊蚋飞过的微音，蒲牢挑眉，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什么？”
媚儿没抬头看他，只是盯着桌面呐呐再道。
“我就是不要让你以为你已经伤重的无药可救，我就是要找个人来困缚住你，让你不得不为那个人努力活下去，在你寿终正寝之前还得思量如何安置那个人…”
那个让她嫉妒到心都发酸的人。
“我的生死真的对你如此重要？”
“很重要。”
她仰首与他互视，看不见在他眼中的自己哭得万分狼狈，大颗大颗眼泪倾滴下来。
“我才不在乎你会不会绝子绝孙，那干我屁事呀！就算你没替自己留下子嗣，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是…”
“只是”之后是一长串的沉默和抽泣。
只是不想因为他的死而难过到窒息。
只是不想让他的死，成为她人生中不可磨灭的遗憾？！
对，这些都是理由，说出来都理直气壮的理由，却不能解释她掉泪的原因，不能解释心窝口揪揪的涩疼。
“我…只是不想你死。”
只是害怕他死。
她说完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自己说了什么！
脑子里方才又闪过了什么。
视死亡为天经地义，知道人来到世间都势必要走上这么一轮回的她。
怎么可能会觉得害怕呢？
“你是不是重新爱上我了？”
嗄？
“我…是不是重新爱上你了？”
媚儿喃喃重复着他的话，这句话说起来好绕舌、好陌生，却又似点破了什么迷思。
“是吗？”
“是吗？”
她的一脸茫然令蒲牢失笑，胸膛的怒火浇熄了泰半。
“你爱我？”
“我爱你？”
她的手被他握住。
向来她总嫌他的手冰冰冷冷，这时却觉得好火烫。
媚儿想抽回手，这个曾让她鄙视虚弱的只用一根指头就能撂倒的男人。
竟让她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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