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看不看得懂,不重要,表哥懂就好。”
呃,说实话,他也不是那么懂!
蒲牢心音默默响起。
眼下最懂的,是她念他的名时,意外好听。
清甜的嗓,因与六哥互呛,而略带气焰,有些嚣张、有些嗤哼,却在提及蒲牢时,变得轻软,以及温暖。
一股寒意窜上六龙子背脊,教他不寒而栗。

“我突然觉得…这里的氛围,变得好不舒服。”
眼前这两位,相视、相望,虽没有多说什么,彼此眼神却缠腻不动,流转着比言语更多暧昧。
再待下去,他会发满鸡皮疙瘩!
饕餮立刻站起。

“我要先走了。”
带着剩下的鱼泥糕,六龙子决定找处好地方,无人扰、无人吵、无人影响食欲,解决它们!
饕餮一溜烟跑了,独留蒲牢,一坐,一站,她仍是靠着气沫才能动作。

“你腿未愈,快坐,别站着。”
他扶她坐定,她臀儿甫沾椅,马上往腰挂饰袋里摸索,掏出一叠不韧草纸,递向他。

“这是?”
他未看先问。

“情诗呀。”
真豪迈的给法。
别人是一日一封,她将一个月的份,一次给齐。

“…谢谢。”
他词穷,只能道谢。

“今天,你有其他事要忙吗?”

“应该没有。”

“那与我一同出游、览景,可否赏脸?”
媚儿噙着笑,口吻却生硬,想来邀龙同游这种事,她很少做,不…她绝对没做过。
他没有拒绝。

“你想去哪儿呢?”

“人少的地方。”
她不想在众人面前,展现她的腿残,人烟稀少些,她才自在。

“孤男寡女,应避免单独共处,尤其是无人之处…”
这是女子自保最基本的认知。
他不希望她误以为对任何男人,都能提出这样的邀约,而使她自身陷入危险中。

“你怕?放心,我不会对你胡来的。”
她拍胸脯保证。
呃!罢了,不与她争辩。

“跟人赛过鲛鲨吗?”
光芒照耀在她扬笑的脸蛋,明艳;飞扬的长发,拂过花瓣似的芙颊,增添几丝高傲美。

“嗯。”

“我可是每年四海赛事的赢家,敢与我较量吗?”
媚儿佯装挑衅,眼角却泄漏一抹淡笑。

“当然。”
他不在乎胜负,看见她提及赛鲛,一脸的灿烂,他自是不忍坏她好心情。
但如今她的腿,还能赛鲛鲨?

“输者,要受罚的。”
没有胜负奖励的事,她没兴致。

“罚什么?”

“你若输,就得答应我的追求,反之,你若赢,可以审慎考虑…不接受我的追求。”
但她还是会持续下去,不达目的,绝不死心。
这奖罚…他到底该输?该赢?
蒲牢突然感觉左右为难?
满茵谷,碧翠藻海,绵延数里。
潮波撩,绸般细软的长藻,翩翩娆舞。
狂野的海潮,同样拨弄她的发。
她唇角笑弧飞扬,与飞发相似,丝丝海光,淡淡的银煌,镶嵌江浅耀眼。
她,像在发着亮。

“…那便是光吗?”
他低喃,声未发出,仅自己听闻。

“没有让你目光难离,觉得她炫目,像温暖日芒,教你追随着她…怦然心动的女子?”
四哥曾问及的话语,此时此刻,在耳畔回响。
他说的,便是这种感觉吗?
瞳仁紧缩,长睫微敛,近乎无法直视,但又忍不住追逐着的,光。

“你为何一直看着我?”

“没什么。”
虽说如此,他的眸仍是不离她。

“你真的能赛鲛鲨吗?别太逞强。”

“赛鲛鲨不需要用腿。”
她手执缰绳,心高气傲道。

“你若输给我,面子可挂不住。”
胜负、面子,他倒不在意。
再者,输赢的奖惩,并不那么…讨厌。
是输、是赢、是奖、是惩,似乎界定模糊。

“喝!”
媚儿扬声,挥动鲛鲨,身下鲛鲨摆翅疾游,如离弦飞箭,向前驰远,她回过头,才见他起步跟上。
抛下一记衅笑,骄且娇,丝毫没缓下驰速。
她骑得太快了!
后头的蒲牢,看着提心吊胆。
他的目标不在超前、不在追赶,只护于她身后,慎防突发的意外。
骋竞了一段路,媚儿依然遥遥领先,就在即将得胜之前,她放开了手中缰绳。

“你输定了——”

“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