狴犴.龙五
狴犴.龙五“三哥,你终于回来啦?”
狴犴,由厅侧珊瑚门步入,海果不离嘴,找了座位,慵懒坐定便不喜再动。
饕餮.龙六“没料到你是最后一个回来。”
人未至,声先飘飘进到厅内。
蒲牢.龙八“哈哈哈,这次我输了老六,但赢你我就痛快了!”
洪钟巨响,打破方才袅绕耳畔的沉悦天籁,笑起来像打雷。
蚣蝮.龙九“……”
啥话也没说的高挺男人,跟在大嗓门后头,面无表情。
狻猊.龙七“灵参这么棘手,耗费你很大功夫才逮到它吗?”
又来一个手里拿着果梨啃咬咀嚼,还拨冗酸睚眦两句的男人。
赑屃.大龙“明明只是第二难寻的药材,四弟都回来好几日,三弟怎会拖了更久?”
这回入厅的这只男人脸上有笑,不是嘲弄,倒显真诚,外貌翩翩,很是尔雅,其后还有两人尾随。
这八个男人各有其风采和特色,有的看似粗犷,有的貌若天人,或坐或站或卧,无一姿态雷同,皆是睚眦的兄弟们。
龙套“龙主驾到——”
甫传入守卫响亮通报声,四名强壮的鲨鱼壮丁,肩扛坐卧长榻的龙城之主出现在珍珠厅。
“父王。”
龙子纷纷行礼,差别只在于有的随意、有的恭敬、有的散漫。
龙套“浑崽子,你采条参采到天涯海角去了?我以为你是找不着,太羞愧了才不敢回来,原来你的办事效率只有沙粒这么一丁点大——”
宣称病重无法下榻的龙主,气色不明。
龙首人身,硬鳞密布,还能看出气色好坏就太神奇了。
骂起睚眦来,中气没有十足也有八足,龙眸怒张,裂眦嚼齿,龙牙白晃锐利,龙须因喷气而震抖拂动。
*
睚眦“是你们那条龙捉了银鲛的?快从实招来?”
难得的温柔语气,非但没感动在场众龙,反而引来八只龙子亮出长剑、骨扇、钩镰、双刀,以及好几把媚儿见也没见过的兵器,团团包围睚眦,锋利兵器剑尖刀芒全抵在睚眦脖子上,只差半寸,柄柄皆能刺穿睚眦咽喉!
“何方妖孽!竟敢冒充我三哥/三弟?!”
水媚儿“对!快打、快个你死我活∽”
躲藏于睚眥衣袖里的媚儿邪魅一笑,大柄钩镰就在睚眦脑袋上方不到半寸,连她都能感觉到那柄钩镰散发灵参最不喜好的森寒杀气,可不是作戏或嬉闹而已。
蒲牢.龙八“这不是我三哥会做的事!”
嗓音很大的蒲牢吼道,众龙子坚定颔首,没有异议。
狴犴.龙五“三哥明明只懂争斗打杀,不可能有心软情绪,此人一定是伪装!”
螭吻.龙二“三弟是龙子中最铁石心肠,哪会说话这么温柔?若说是大哥我还勉强相信!”
睚眦额际青筋抽动,唇正笑着,眉是拧的,哼声冷嗤。
睚眦“你们真是够了,想开打是不?我可不要因为又砍塌一间厅而遭父王念到耳痛,要就到外头去,没打出死活不许喊停。”
这才是大家认识的三龙子睚眦嘛!
睚眦脖上兵器一把把撤开,各自收回龙子的衣袖或掌内。
*
睚眦在第三天准时赶回。
却在海地牢里找不到媚儿,于是急急跑到魟医处。
睚眦“魟医!”
魟医惊跳起来,被睚眦的吼声吓到,石磨险些脱手掉落。
龙套“三、三龙子,您…回来啦?”
废话!他不就站在他面前,还问?
睚眦“这是什么东西?”
他指着石盘里数片鱼鳞,目光冷得像冰。
龙套“呃…”
魟医怯怯地往后挪了一大步,海波浸濡的脸上很是惨白。
龙套“那、那是…鲛的鳞片呀!”
最末的声音,只敢用蠕唇含混带过。
睚眦“你动了她?”
睚眦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它们应该好好长在媚儿身上才对,出现在药居石盘上就只有这一个教他绝望的理由!
龙套“不不不…是、是龙、龙主命令要试…不不,龙主说,您、您三三天未归就、就煮了她——”
魟医浑身颤抖,短短几句回话说得七零八落。
三天!
今天已是…超过了。
睚眦胸中震撼,冲上前拍翻石鼎鼎盖,里头混杂数十种药材,他探手抓捞,握了满掌,再缓缓收回面前,摊开手指。
一颗小小的心脏躺在睚眦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