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蓦然,一声龙啸,犹似平地雷鸣,撼动整座龙宫。
水媚儿“…这…这好像是睚眦的声音!”
媚儿惊慌起身,隐约能辨别那好似睚眦的咆哮,正与谁对吠着,音量穿透整座地牢。
下一瞬间,天摇地动,几乎要穿破耳膜的龙啸震荡不休,龙宫的雪白骸骨发出挤压摩擦的刺耳声响,沿着龙骸骨筑建的玉瓦石墙,受不住如此强力声波,龟裂破损,迸碎四散,海潮同感咆哮威力,波澜起伏,鱼群奔乱逃难。
媚儿摇摇晃晃起身,小小身子被海潮甩南又抛北,好不容易攀住铁珊瑚站直。
水媚儿“发生什麽事了?”
叽啸声没有消失,持续了良久,良久∽
媚儿身处牢中,替堂姐担心。
好一会儿,毁天灭地的可怕怒吼声终於止下,一切回归平静,若非双耳仍微微疼着,方才的震慑,宛若恶梦一场。
没人向她说明那吼声从何而来,一整夜都没有。海牢里,无从得知龙宫发生何事,静得有些骇人,犹如风雨欲来前的不安——海中自是无风无雨,不代表它不危险,她有股预感,有些事,即将到来。
她低下头,青丝覆额,虚掩着茫然精致的小巧脸蛋,她神智远扬,唇儿本能轻蠕,那首唱过千百回的曲儿,不受控制地由檀口间流溢而出,像是呼吸,自然而然,唱着,唱着。
*
魟医哆哆嗦嗦跑来地牢,百般不易稳住双手颤抖,把媚儿绑到无法动弹,大功告成。
龙套“好了,走吧,下锅去了。”
魟医扯扯韧绳,要拉她走,大步甫跨,与睚眦错肩而过。

一声冷哼,窜入魟医耳中,来得飘渺而不真实。
魟医转头想瞧清楚自己猜得是否正确,只见黹有墨蓝波纹的白袖,往他这方向拂来,脑门瞬间剧痛,刀把已重重敲向他——仅只一击,便教魟医毫无反抗能力,坠入昏迷黑漩中。
魟医砰然倒地,在海水中飘浮,厥过去的脸庞仍写满了震惊,然而震惊之人,何止魟医?
水媚儿“你…”
她愕然看着睚眦,他正挑断束缚她双手的韧绳。
睚眦“走。”
简单有力的一个字。
他握紧她纤纤手腕,不容她拒绝地,要她随他离去。
远远的逃出龙宫。
她太错愕,一路上任由睚眦拉着走,她做不出其他反应,不知该要挣开他钳扣在腕上的五指,或是要问清楚他这个举动代表何意?
她不清楚他要带她去哪里,却欣喜于堂姐没被睚眦捉住。
睚眦游驰的步伐只有加快而未见趋缓,是她出声恳求他停下来,他才终於止步觑她,见她脸色苍白疲倦,鱼尾欲振乏力,他找了一处海峡谷落脚,放她坐在浑然天成的沟洞间,细细吁喘,平复淩乱气息。
他的速度虽快,对善泅的鲛人而言,应该仍属可以轻易跟上的范围,她却极似用尽浑身气力,快要无法负荷。
睚眦锁眉望向银鳞闪闪的鱼尾,一个猜测闪进他的脑海。
睚眦“你的尾,没有办法游?”
水媚儿“……”
她正在忍耐尾鳍蔓延的酸软刺痛,是无语,更是默认。
睚眦“这是脱胎换骨的影响?”
睚眦的神情由愕然转为肃杀。
水媚儿“…我不知道。”
在海牢里,小小泅游还不觉得有何差别,被他带出海牢之後,一迳前行,她才惊觉鱼尾使不出力,越是摆动,越是疼痛,到後来几乎由他拖行着游,是药效的缘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