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之死地而后生01

她盖上了熏炉。

　　烟，袅袅飘散。

　　然后，她来到他身边，轻轻坐下。

蓝忘机有些诧异，看着媚儿拾起墨条，开始磨墨。

　　为他磨墨。

　　刹那之间，他身躯微震，握紧手中的笔。

　　他无法动弹，她却神色自若，小心的、缓缓的，在砚台上为他研磨出深浓的黑墨。

　蓝忘机强压着，心中的震撼，双眼竟然微微发酸。

最近，他的眼睛总觉得酸。

但是，这次，跟先前每一次都不同，微烫的水气，刺激着他的双眼，阵阵上涌。

自从屠杀桃花岛内所有老弱鲛鲨后，她就再也不曾，为他磨过墨。

他心里清楚，是因为她不能认同，他的所作所为，认为他太过残酷狠绝。

　　连他自己也知道，那些行为，是鬼、是魔才做得出来的恶行。

可，为她，他愿意背负这些罪行。

可是，她还是来了，继续坐回他的身旁，静静为他焚香，替他磨墨。

蓝忘机喉头微梗，感觉烟雾都化为实体，一端在她的指上，另一端就圈绕着他的心，一圈又一圈，虽软却无法挣脱。

　　但愿，今生今世，都不要松开。

　　宁可，就这么被她绑着、被她绕着。

只求，她肯绑着、肯绕着。

一直陪伴着他。

凝望着身旁的小女人，蓝忘机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就怕会吓走她。

他强行克制着，心中难以言喻的情感，佯装什么也没有发生，用毛笔轻轻蘸取，她所研磨出的墨，提笔再写。

　　夏日炎炎，连风都是热的。

　　但是，他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夜，无声降临。

　　直至夜半时分，媚儿终于愿意跟蓝启仁回到院落里，共同躺在睡榻上、软褥里。

　　上榻之前，她特地在香里，添了一味香，让蓝启仁能早些入眠。

当她回到床边，用娇小的身子，柔柔贴卧进，已经好熟悉好熟悉的宽阔的胸怀时，他才开口说道。

蓝启仁已闭上双眼，但是，他的手却还揉着额角，他的头，很痛。

柔软的小手伸来，轻抚着他的额头，渐渐缓解疼痛。

他握住她的小手。

眼仍是闭着。

媚儿顿了半晌，才出声回答。

蓝启仁微怔，睁开双眼，黑幽幽的深邃眸子，凝望着她。

过后，他又笑了。

媚儿轻轻一颤，看着、听着。

　　心口，莫名一热。

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捣着那双夺人心魄的黑眸，不敢再看。

蓝启仁闭上眼，唇边仍旧带着笑，长长的喟叹一口气，哑声说着。

　　话里的意思，是那么明显。

　　媚儿哑口无言，庆幸捣住他的眼，才没有让他看见，她又红了的眼眶。

　　夜，好深好深。

　　蓝启仁没有再睁开眼，只是轻握着她的手，要她抚着他的脸、顺着他的长发。

她无法自制，顺从的照做，给他所要的安慰。

在她的抚慰下，蓝启仁因为练习七星大法与金刚印太过倦累，没一会就已经睡着。

深夜里，媚儿忍不住，轻轻抚着蓝启仁的眉、他的眼。

他瘦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