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前脚刚起,水媚儿后脚就扯往他的手腕。

“这是?”
他注意到她在其中一张地图上写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这是各国的矿脉分布图,也是日后的财源,你帮我挖。”
她摊开那张图往上头拍了拍。

“国家穷,百姓就穷,穷代表弱,弱就会被欺。无论要做任何大事都得先有钱,光凭空口白话却不做事,是填不了嘴管不饱的。”
蓝启仁没想她探脉的原因是为了日后挖矿,他原以为她只是在学习兵法而已。
媚儿神色一敛。

“蓝老先生,觉不觉得我在利用你?”

“不,你替我省了不少事。”
生性比她更实际的蓝启仁对她摇了摇首。

“省事?”

“至少日后我知道该怎么安顿怎么打发姑苏城里的那些灾民了。”
她要办事也总得要有人手吧?他手边什么不多,年年天灾人祸下来,出产的灾民特别多。
听了他的话,媚儿心上那道绷紧的弦,霎时松下,原本她深怀着罪恶感,还打算该怎么对蓝启仁解释,可他就只轻松的一句省事,就让她深深埋压在心上的罪恶感消失得无影无影踪。
许久没笑的她,为此不禁再次绽出笑靥。
蓝启仁抬起一手抚着她的脸。

“很好看。”

“什么?”

“你的笑,笑起来很好看。”
打从那个水纪良死后,她就没再这么笑过了。
媚儿面上的笑意更盛。

“成啊,你陪我吧?”

“陪你?”

“陪我一块儿笑,一个人笑太寂寞了。”
她兴高采烈的看着蓝启仁没有别样表情的俊容。

“你这张老是结冰不化的冰山脸,偶尔换副模样也是挺不错的,你说是不?”
见她难得这么开心,蓝启仁没多抗拒,马上就照办,只不过∽
他几十年来也没笑过一两回,不熟练的微扬起嘴角让媚儿开了眼界。
不久,就听见站在窗外偷窥的蓝曦臣直咳嗽。

“媚儿,涣出门去买些糖果,压压惊!”

“……”
呃,有必要这样踩场子不赏面吗?
蓝启仁扭过头。

“不笑了。”

“别这样嘛!”
媚儿讨好地捧着他的脸把他拧回来。

“蓝大哥就是一时没习惯嘛,日后让他多看看就成。”
说实话,方才他那笑…是怪碜人的。
蓝启仁不吃这套。

“少哄我。”

“没哄没哄,说真格的呢。”
她陪着笑脸不断保证,还不忘对一旁看戏的蓝曦臣投以求救的眼神。
蓝曦臣在叔父的眼也跟扫过来时,连忙抖落周身寒气,状似诚恳道。

“媚儿说的是,这看啊看的,看久了也就习惯了,因此叔父切莫介怀。”
改明儿个他要带忘机和亦舒上上寺庙收惊才行。
*
蓝曦臣怪异的表情,让好不容易才露出笑脸来的蓝启仁,脸上又再次阴沉。
任凭媚儿再怎么哄骗讨好,都难再让貌美的叔父一展笑颜,照旧日日脸上布满暴风雪来招呼他们。
只偶尔在他心情极佳时,这才肯施舍他们笑颜。
媚儿受不了蓝启仁面上老是这样时阴时睛,也叨念了蓝曦臣几回,可蓝曦臣也不知是吃错了哪门子药,对邻山的那座小庙反而愈走愈勤。
因此在这日,一早就处理完书案上累积的事务后,媚儿就顶着外头猛烈的艳阳,拉着蓝启仁一块儿去邻山探探深受蓝曦臣青睐的邻居。

“都端午了,你还捂得这么实?”
走绿荫浓郁的山间小道上,媚儿边拭着额际溜下的汗水,边看蓝启仁那身四季不变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