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从来都没跟蓝忘机提过,该如何坦白这件事。即使他们彼此心里都明白,坦白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们都在各自斟酌,各自煎熬,却唯独不想互相伤害。
魏无羡从未和蓝忘机提起的,蓝忘机却都能渐而渐地明白。
与其说他会渐而渐地明白,不如说,是“蓝湛”在以孝道不断地逼他退让。
他们受制于人,受制于规则,也受制于亲情枷锁。所以这个世界的人所要背负的,远比在云深不知处要背负的东西多得多。
对蓝忘机来说,这份母子情面对得更直接,也就更沉重,即便它是温暖的,可也依旧是有负担的。
他不知道时空到底是以什么为依据而存在,也不明白不同世界的人怎么可以彼此穿梭,在安然无恙的情况下适应存活。
既然已经存活,又为什么还会感知到另一个灵魂。而且是在一个没有人修炼灵力的世界。
在这里,即使他想调查,也无从下手。看书查资料,上网翻帖子,蓝忘机都一一考究过,并没有看见诸如此类的问答和记载。
偶尔有几个相关的,最终都以答主的笑话结尾,劝诫着正道之光乃为科学,让大家要破除封建迷信,不要胡思乱想。
蓝忘机心中想着,是真的前无古人,还是只是碍于无人肯相信,无人愿相信,所以那些特例的人都把故事藏了起来,以岁缄口,就此不提?
百思不得解。
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一角已经被俗尘烟火给填满,脑子里清醒的一隅又开始慢慢混沌。
蓝忘机有时候甚至怀疑,融入一个新世界的条件是不是就要慢慢忘记和远离旧世界的自己。
就他以为,此时此刻的蓝忘机,已经和云深不知处的蓝忘机相差甚多。至少在用脑和处事上,好像已经多了许多的无能为力。
他不知道究竟是宿主的怨念过重所以能够改变他,还是他必然就要受到这个世界的影响,然后变得左顾右盼不自知。
从前他以为,清醒时分最痛苦。
如今看来,不清醒时也痛苦,且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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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过于出神的蓝忘机并没有发现楼上正有一道目光在看着他。
厨房处流水正哗哗,蓝忘机立于其中,而魏无羡就靠在栏杆上看着他的少年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住进了年轻的身躯里,总觉得尽管已经和蓝湛共白首一世,重来一次还是觉得很新鲜。
前世陪他一起云游四海,也会有看他在灶台上像个普通丈夫一样烧水做菜的时候,但是并没有这一世这么频繁,频繁到让他觉得,好像这样就是自然的。雅望端正的含光君也可以,这样妥帖周到日日浸染烟火的蓝湛也可以。
(本章已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