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末清仓

这动作坦荡又直接，反而让刘斌心里那点隐隐的介意消散了大半。1

他护着云笛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自己坐在靠过道一侧，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虚虚地环在她身后椅背上，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带有占有意味的姿态。1

巴士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流动。从规整肃穆的军事管理区，到略显杂乱但充满生活气息的城乡结合部，最后是市区逐渐密集、高耸的楼群。1

阳光透过车窗，在云笛安静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1

她今天似乎还化了点淡妆，睫毛显得又长又翘，在眼睑下扫出浅浅的阴影。1

刘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1

“看什么？”云笛察觉到他专注的目光，转过头，耳根悄悄爬上一点绯红。1

“看我老婆好看。”刘斌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带着笑意。

云笛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像熟透的番茄，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却没反驳，嘴角翘起的弧度甜得让人心头发软。

她把头靠回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卫衣帽子两边的抽绳，一圈，又一圈。

隔着过道，浪花戴着白色的无线耳机，目光投向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似乎在全神贯注地听音乐，嘴角也始终挂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沛东商厦是本市最大的综合性商场之一，巨大的玻璃幕墙在上午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即使在工作日，门口也已人流如织，彰显着都市的繁华。

浪花在气派的大门口就跟他们分开了，挥挥手，脚步轻快地朝着不远处的银行方向走去，背影很快融入人流。

刘斌暗暗松了口气，牵着云笛微凉的手，走进开着冷气的商场大厅。

瞬间从户外的微燥进入一片清凉，云笛舒服地轻叹一声，像只终于找到阴凉处的小猫。

“先从哪里逛起？”刘斌问，手指与她十指相扣，掌心贴着她细腻的皮肤。

“嗯……”云笛眼睛已经开始发亮，像扫描仪一样快速扫过一楼中庭那面巨大的、灯光闪烁的品牌导览图，很快锁定目标。

“先去三楼女装区看看？有个牌子最近在季末清仓，我想去看看裙子。”

“好。”刘斌毫无异议，心甘情愿地当起了跟班、保镖兼移动提款机。

三楼女装区琳琅满目，空气里飘着各种品牌混杂的、淡淡的香水味。

云笛显然是做过功课的，拉着刘斌轻车熟路地找到那个品牌店。店里果然挂着醒目的“季末清仓”牌子。

她一进店，就像一尾回到了熟悉水域的灵巧小鱼，松开了刘斌的手，轻盈地游进一排排衣架之间，指尖拂过一件件衣裙的布料，眼睛亮晶晶的，里面闪着纯粹的、属于小女孩逛街时的快乐光芒。

刘斌就靠在店门外的休息沙发椅上等她，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看她拿起一条湖蓝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子比划，眉头微蹙，似乎对颜色不太满意；

又取下一条米白色的及膝裙，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然后转头，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