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宗主
姚宗主呵,江宗主果然好计谋!
姚宗主千宗主,您说长女自小乡野间长大,那是何时接触的仙门修习啊?
娇弱的女儿站在眼前,此刻反倒陌生了
千宗主讶异又不知所措
她方才若不躲,紫电一鞭下去非死即伤……
系统我靠了!!江晚吟你在干什么!?!!
系统坏了呀宿主本来都快洗清嫌疑了,他干嘛啊啊啊啊啊!!!
温媛指间攥得发白,失望与不解无暇顾及
好在先前有为此后能光明正大修习而特意想过理由
如今对策便也自然尽快到了嘴边
谁知那阴晴不定之人收了紫电,抢先道
江晚吟她不是温媛
温媛瞳孔一缩,猛然扭了头
温媛!?
在场之人个个重视结果,可他的语气却很是随意利落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分明早已认出她来,袭来一鞭后又否认她被怀疑的身份
打个巴掌给颗糖,为什么?想干什么?
金光善没进过仙门,却通身有灵力修为,江宗主,怎么不是了?
众目睽睽,江澄毫不紧张慌乱,镇定自若道
江晚吟温媛出众的也只仅限于文试
江晚吟后逢失忆,不论医理策论马术,皆忘了个一干二净,更别提躲过这一鞭
江晚吟在琅邪时发生了什么,金宗主难不成是忘了?
金光善神色一滞
琅邪一战,寮主温媛被俘,虽封闭灵脉,又有专人监视
但也不至在一名小小女修的刀下狼狈逃亡,如此窝囊,实属笑话!
金光善……这般久远之事,江宗主不提,我还真忘了
金光善转转眼珠,哈哈道
金光善不过仅凭此断定她不是温氏余孽……岂非太肤浅?
姚宗主金宗主所言极是!万一这温媛活下来后勤苦修习,实力大增呢?!
江澄似是彻底将视线钉在温媛身上,不给金、姚两宗主半个眼神
江晚吟您二位是指,她比魏无羡更有能耐活下来?
聂明玦这么说,此女修为从何而来
温媛抿了抿唇,走至大堂中央
温媛我本想过段时日再告知父亲,谁曾想竟不幸与温氏罪人撞貌
温媛楚倾天资庸碌,多年前有幸与青淮师结识,这才接触仙缘,得她教导与指点
温媛若我真是小温情,那这“射日功臣”掺了水不成?
话音一落,堂内更是哗然
射日之征功臣苏滢璃极具盛名,先不说她貌若天仙下凡,修为符法上也颇有造诣
却爱做独来独往的散修,婉拒了包括兰陵金氏在内不少仙门世家的客卿邀请
姚宗主休得胡言乱语!
姚宗主苏姑娘先前可正巧是潜伏于小温情身边的人,你与小温情如此相像,她怎会助你练气结丹!?
茗瑜面色不悦道
茗瑜苏姑娘素来随心所欲,也并无以貌取人的狭隘
茗瑜姚宗主不信自可前去与苏姑娘对峙
千云诗一骨碌趴桌上,假意嘀咕
千云诗是啊,谁不知青淮师一言一行皆难以捉摸,万一就是觉得长姐皮囊有意思呢……
千宗主云诗!
千宗主待她话音落下方才斥了声
她看着并不服气地撇撇嘴
千云诗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温媛腰杆挺得笔直,面对审视毫不畏怯,反而坦然道
温媛我是千楚倾的人证物证皆有,宴后…不,现如今便可查证,那么……
温媛我是温媛的呢?
温媛单凭样貌定罪,恕楚倾不认不从
金光善等人面色显然变得难看尴尬
除江家外千家近年来也经济疯涨,今日正是打压的大好时机,怎甘心就此罢休
金光善千姑娘,可莫怪金某唐突
思来想去,眼下只得罢战息兵,赔笑道
金光善而是属实不曾想世间竟当真有容貌嗓音都如此相似之人……
他从坐席中站起身,还算恭敬地朝温媛拱手作揖
温媛急忙将腰弯得更低伸手示意他无需行礼
温媛温氏罪不容诛,金宗主有戒心乃是常情
千宗主一拍脑袋立即接了话
千宗主是啊!虽说大家对小女有所误解,但进而言之,也是有颗居安思危之心
千宗主如今和以后的安定,可不就是靠在座的英雄们维系!
温媛领略出其言外之意,微微一笑
头脑话术兼并,千家也不愧商贾出身
温媛父亲所言极是
她低眉撂起酒杯,对向众人
温媛敬英雄
一群人这才接二连三从方才一番激烈对峙中缓过神来
纷纷举臂敬酒,或掩饰,或恭维,或随流
千宗主哈哈哈哈还有犬子云深
千云深幽沉的眼眸动了动
千宗主爹爹祝你生辰喜乐
话音的和顺柔爱,将重心移回了宴席主角身上
大家下饺子似地跟着道贺,也意味着温媛一事暂且结束
半晌,千云深伸出手缓缓又平静地回了杯酒
千云深多谢前辈道友们,以及父亲的祝贺
直至宴席结束温媛也仍在感叹
温媛新爹新妹妹弟弟都是闻歌知雅意的聪明人
劫后余生般松了绑,莫名笑出两声
系统你还笑?!得亏你早有准备,要不然今天可就栽在这了!
温媛栽了,也会有人扶起来
温媛忽而语调一转正经起来,系统倒有些不适应
定睛瞧她,才发觉她的视线早已穿过前方人群,与不远处驻足的青年交汇
可青年仿佛只是不经意的随心一瞥,只一瞬便侧首让温媛目光落了空
没有丝毫停留,十分利落
系统不儿他咋还走了
见江晚吟离开得如此潇洒,系统霎时有想替温媛追上去的冲动
毕竟ta向来支持自家宿主与江果冻喜结良缘,谁知现如今竟成这般局面,这般摸不着头脑
系统没认出你吗?不可能啊!
温媛认出了
系统认出你了咋还想着抽你?!
系统感到匪夷所思的惊呼,使温媛激灵得闭眼缩了缩脖子
而后轻声道
温媛助我自证
凭江澄对她的了解,字迹、戒鞭痕随意揪出一条,事情便会毫无回转余地
偏偏,偏偏选择了修为
若那一鞭躲过,便是温媛修为不及此;若没躲过,便是温媛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横竖都会是开脱
系统自证?
温媛看着墙外青树,呼出口浊气
温媛又欠他了……
该怎么还……
假使今日局面无法挽回,“千楚倾”是温媛一事就此形成……
他会如何?
下次见到他,会是什么时候?又该…怎么办?
……
宴后不过几日,便查明证实了千楚倾的身份
听说四大家族连着千家各派了人手一同查证,可见其重视程度
在村民与苏滢璃等人一口咬死的情况下,各礼品送上了门,以聊表歉意
温媛要不然说都是家主呢,当初骂的狠出手也就大方!
温媛翻看着成堆的值钱宝贝,两眼冒光
温媛早知道都这么会来事,就多让他们说几句了!
温媛嘿嘿嘿小金库又增收益……
树影印在一对小巧的耳坠上,温媛不自觉摸了摸完整的耳垂,朝窗外看去
窗外香樟树叶一只接着一只掉,盯着看久了,会认为风卷旧叶就是时间的模样
而看到的最后一片,落在了八日后的云深不知处
千云诗长姐,一年一回的清谈盛会,几片叶子这般吸你眼睛?竟比不过这蓝家美男子?
千云诗手挽上胳膊时,温媛才抬首扫了一眼了长身玉立的蓝家子弟们
千云诗有没有长姐钟意的?好让爹他替你说亲!
温媛无奈拍拍她手背
温媛云诗,若我真嫁了谁,那离你出闺阁也不远了
谁叫嫁娶之事在这新妹妹身上素来是某种不可触的霉头
此话一飘出口,她果不其然松了手,娇嗔着
千云诗长姐!你也跟爹一个样!
千云诗年长年幼者见解难合,我找云深去了!
温媛哎什么年长年幼,我撑破天也才比你大四五岁
温媛噙着笑本想再追上去哄哄,奈何眼一瞟便撞上日思夜想之人
乍然僵在原地,失了笑又失了语
他怎么一个人?站那多久了?
温媛江宗主,日安
行礼动作与言语的冷硬,愣是盖过了疯长的思念
江澄走近后显然不满她的态度,直逼道
江晚吟看见我,你很不高兴?
温媛退后半步正了身,毕恭毕敬回答
温媛不,只是不想于您面前失礼
江晚吟您?
江澄冷笑一声后抱臂,打量起她
先前惊愕恍惚,倒没细看她如今模样
江晚吟还真是头回见你如此守礼
他不动声色地朝温媛挪了一步,拉回至原本距离甚至更近
江晚吟你可知陈宗主他们如何说你?
江晚吟端庄、恭谨、娴静……
江晚吟真是巴不得将所有好词安在你身上,与后来的温眠月风评截然不同
他沉稳嗓音磨出的字音,尽管偶有刺耳,但温媛总会垂着眸细听
唯独到了末句,她眼睫一颤,抬首否认
温媛我不是温眠月
江晚吟你也不是千楚倾
江澄敛了语调中原有的讥嘲,缓缓开口
江晚吟事到如今,你还想装疯卖傻到几时?
见眼前人仍无动于衷,他沉下声,唤出那护心里多年的名字
江晚吟温、媛
温媛目光一凝,淡眉微蹙,并不回应
细瞧这条落了香樟叶的小径,会发现在此生根的,是多年前那句“千金难换江晚吟一笑”
可情谊尚且从中萌芽,灾祸反倒先一步降临
温媛……抱歉
似是再无法忍受,温媛动了
却是收回目光,如过去无数次那般,转身将什么抛在背后的动作
一股强烈至要冲破胸膛的冲动席卷了江澄,裹挟着他在温媛衣裙拂过的须臾……
猛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江晚吟站住…!
肌肤相触,灵台扰动
杏眼相撞,情愫失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