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兰还是照常在早中晚为温媛送饭,有时放几块藕粉桂花糕
再对她说无数挽回的话语,温媛每每都在身后抓紧那块保存起来的瓷片,不曾理过他
温兰媛儿,今日你也不愿原谅我吗?
温媛……
温兰抿了抿唇,落寞地离开
温兰……我下次再来
困在此处约半月有余,温媛身心俱疲,正靠着老地方的墙昏昏欲睡
门忽地被人从外粗暴地踹开,长久未见的阳光霎时冲了进来
温兰进门从来只打开一个小口,以至于突如其来的亮光使她不适应地抬手遮眼
一人紧皱着眉俯下身来,为她挡住了刺眼的强光,她盯住那双杏眸,不知他是怎样找到她所匿迹的这处黑暗角落的
他看着温媛的狼狈不知所措,想说些什么,杵了半晌也只道出两个字
江晚吟……疼么?
温媛在看到他的那一瞬惊讶后,闻言如鲠在喉,一双眼流露出无尽的哀伤,不住颤抖
疼
可无人过问,便也无话可说
她陡然扑入眼前人怀中,抱着他不住抽泣,声声呜咽着
温媛疼,好疼……真的特别疼……
他轻抚着她的头,任她在自己怀里大哭
江晚吟今后,再不会了
不经意间的动情最为真实
温媛看不到的,是他紧蹙眉山下,刺入心头的眼泪
江晚吟……跟我回去
他抚去温媛脸颊上的泪,指尖流转的灵力震碎了镣铐,抱起她沉声道
江晚吟闭眼
在充斥着淡淡莲香的怀抱里,她终于可以扔去瓷片,安心睡去
……
她醒来时,头痛不已,躺在宽敞明亮的屋子里,镣铐被卸下,伤口也得以用药后包扎
坐在床边的江厌离正与魏无羡谈论着什么,魏无羡瞟见她醒了,兴冲冲地快步走到床边,递了杯水
魏无羡阿媛!可算是醒了,感觉如何?可有哪儿不适?
温媛在江厌离搀扶下起身靠在床头,呷下口水后,朝他们为微笑
温媛我很好
江厌离拿过温媛手中空的茶盏,似是看穿了她欲言又止的心思,道
江厌离阿澄是暗中救的你,旁人并未发现,不必忧虑
魏无羡思虑了番方才与他师姐商讨的事件,决定开口询问温媛意见
魏无羡岐山温氏已倒,如今姓温的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所以江澄他想……
魏无羡也许这并不是护你的万全之计,但就目前形势来说,只能如此
温媛蹙起眉,低眸在想魏无羡说的是什么,旋即有些不可置信
温媛他也要这样做么……
难道是她错了?
这的确是保护,而非囚禁吗?
江厌离我与阿羡皆认为,此事还是交予你来决定,尊重你的意愿
听完话,温媛状态有些放空
好不容易可以享受充裕的阳光,却是短暂的
系统蛙趣宿主!!你刚刚睡着时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系统异常激动的声音响在耳畔,温媛不方便回答,他便继续道
系统江澄其实在你醒来之前来看过你,他当时对江厌离魏无羡说
系统“温媛生性也挺肆意不羁,定不愿终生困居于一地,概不见人”
温媛抬起眼,不禁出声
温媛然后呢?
系统哼哼,我专门拿小本本记了下来,他又说……
江厌离与魏无羡互看一眼,魏无羡说出的话语与系统的回答重合
“所以除重要场地外,半个莲花坞都可封禁起来供她走动”
“若实在闲来无事想出去,可戴上惟帽,我也未尝不能抽出时间陪她同去,以免出事”
魏无羡这可是江澄的原话
魏无羡哎呀,连我听了都感动
这一切的一切驱散温媛心中的犹豫和猜测
仿佛亲眼见到他站 在窗前, 身后的光倾斜而下,将他的凌厉描绘柔和,亲耳听闻他爽朗的嗓音淡淡道出这番话
她的心慢了半拍,长久缓不出来
明明与他许久未见,之前还说了那样过分的话
连她也替江澄感到不值
温媛可是,为什么?
温媛我值得他这么做吗?
系统怎么不值得,他喜欢你啊
江厌离阿媛
江厌离牵起温媛的手,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江厌离你曾说阿澄无明示暗示,不确定他的心意
江厌离我认为他的心悦,也只是我认为罢了
温媛恍然想起,这段话是玄武事件后江厌离疏导她,她给的回应
江厌离可阿媛,他爱你的行动总是比言语快一步
江厌离阿澄不善于表达,他并不习惯于说爱你,他习惯于将爱藏在处处
江厌离关键在于,你是否足够细心
魏无羡一副“看吧早让你相信我”的表情,得意地看着温媛
温媛因为他喜欢,所以值得吗……
温媛摇摇头,叹了口气
温媛厌离姐
温媛我想过很多次他喜欢我,知道我为什么还止步不前吗?
魏无羡失笑,骤然明白
温媛从前是因为年纪,现在是因为姓氏
继而江厌离也了然她的顾虑,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姓氏,的确能阻挡两人的爱情
温媛我不想让他花太多心思在我身上
江澄急匆匆地进门,瞥见温媛已坐在床头后,这才放慢了步子
江晚吟醒了?我就说祸害遗千年,哪儿那么容易死
温媛我受的只是皮外伤,什么死不死的
魏无羡与江厌离相视一笑,向门外走去,并放下一句
魏无羡你们可得好好聊聊
安静的场面尴尬地温媛想换个星球生活
越是面对他,之前在琅邪吵说出的那句“那就拿回你的东西,到此为止”就越是不断在脑海里循环
温媛决定主动开口讲话,不然实在是尴尬妈妈给尴尬开门
温媛江澄
温媛其实你不用拿回你的东西
话脱出口后,她立即意识到了不对
温媛不是不是不是,其实你不用到此为止
果然脑子里想的是什么,说出口的便是什么
她本不愿提及这段不堪回首的话,偏偏张嘴就口误
温媛啊不对不对,是……
江澄抱肩站在床前,饶有兴致地挑着眉,听她到底想说什么
温媛其实你不用为我而封禁半个莲花坞
江澄抱肩的手缩了缩,神态自若道
江晚吟不愿便不愿
江晚吟若想离开,我也不拦着你
温媛忍俊不禁,她招呼着江澄坐下,凑近小声道
温媛我哪里不愿意了?
温媛还有,我为我一年前在琅邪说的那些话道歉
温媛或许现实正和我那些话相反,我可能……并不离得开你
温媛再是……谢谢你找到我,救出我
话落,江澄木讷片刻,神态雀跃起来
江晚吟勉强原谅
他不经意间瞥到温媛手腕上缠绕的包扎,怕弄疼她,所以只轻轻抓起她的食指,使她整只手抬起
温媛向他坐的床边挪了挪,道
温媛现在不疼啦
江澄略带薄茧的温热手掌,覆在温媛的手腕上,夹杂着流水般的灵力轻巧按摩
江晚吟看似是皮外伤,实则伤到了筋骨
温媛怪不得一动就一股酸痛
江晚吟你不是说不疼了么?
温媛……我什么都没说
江澄伸出手,待温媛将另一只手放在他掌心时,微微开口
江晚吟温兰之事,并非不愿惩治,只……
温媛可我不怪你
江澄手中动作一顿
温媛知道他想说什么
江澄并非不愿惩治温兰,只怕当面揭发他再救走温媛,他会借此来推翻云梦江氏
毕竟温姓人员的确臭名昭著
温媛五年来你还不够了解我吗,我最善解人意了好吧
温媛微捂着嘴,打了打哈欠
江晚吟眼底发黑,面色惨白,你既没睡醒,还在此耗费精力做什么
温媛我这不想等到你,想跟你解释清楚
江澄静默半分,低喃一声多事
江晚吟我又不是明日便插着翅膀飞了,五年来你犯傻的毛病倒是分毫未改
温媛本已躺在床上准备好好睡一觉,听他骂自己发傻,便翻身看向他
温媛你好歹算我救命恩人,哪有放着救命恩人不管呼呼大睡一觉的?
江澄替温媛掖好被褥
江晚吟……满腔花言巧语也不知跟谁学的
他抬指轻轻弹了弹温媛的额头
江晚吟好好睡你的,其余的事情我会来安排
他撩起衣袍起身欲离,又侧首补充道
江晚吟别再提什么不愿麻烦我
当他踏过门槛的一瞬,阳光没了云朵的遮蔽散入屋中,耀眼无比
温媛挪不开眼的,竟是他傲立的背影,或许于温媛来说……
江晚吟比光更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