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玄消失了整整两日,这两日师青玄将那本《九方玄术》翻了个遍,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术法。
这术法可以说是十分简单,用起来也的确是颇为阴邪,只不过比起那些需要百十条人命来祭奠的邪术来说,付出的代价已经是最轻微的了。
仅仅要一人一命一魂,就可以完成的咒术,刚刚好。
现在就等着贺玄,回来完成最后一步了。
两日后,贺玄终于出现了,但是贺玄回来之后变得有些奇怪,尤其是对这师青玄的时候,就会变得更为怪异。
甚至有几次,师青玄从贺玄偶尔向他投来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丝愧疚。
愧疚?怎么会有愧疚呢。
师青玄讽刺的一笑。愧疚这种情绪,无论贺玄表达给谁看,在对待他时都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哪怕只是装出来做做样子。
果然,等到傍晚,一切的目的似乎就已经明了了起来。
师青玄坐在光线昏暗却摆饰华美的宽敞屋子中,右手边的架子上挂着一套大红的服饰,由于在阴影中并不能看清到底是什么样子,但隐隐可以看见上面的金光闪烁。
而他左手边的桌子上则放着一个大约有一掌长长的木匣子。
衣服和木匣子都是贺玄差人送来的,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贺玄以前也经常送给他一些华美的服饰。
不管是单纯的想看师青玄穿,还是为了羞辱师青玄弄来的一些羞耻的服饰,师青玄都无一例外的收下了,而且不管是多是少,都穿过那么几次。
但这次送来的是一套女装。
大红的颜色,料子柔软,绣着繁茂合欢花的上衣,层层薄纱笼盖的裙摆,长长的水袖上绣着两只火凤,尾沿肩而上,喙与身向袖口而下。
奢华而又简单的装饰,用昂贵的布料做好,就变得大气而又华贵。
如何形容这件衣服呢……
就像女子新婚之夜所穿的嫁衣一般。
打开那个木匣子,匣子里面放了几件璀璨夺目的饰品,无一都是金红,大红的颜色。
匣子角上还摆着另一个小匣子,匣子里面装的是一盒上好的胭脂,看样式,还是他们曾经最爱去的那间铺子里面出的。
师青玄死死地盯着桌子上那盒东西,指甲已经狠狠的嵌进了掌心细嫩的皮肉里,一滴滴鲜红的血珠,落在地上的石板上。
师青玄不高兴吗?呵,高兴,怎么会不高兴呢。
如果这些东西是在以前,他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风师大人的时候,由地师明仪送给他,他估计会高兴的跳起来吧。
无论是在过去还是现在,曾经与“明兄”化女相,穿女装,一同为祸人间的那段日子,都是他最为高兴,最不可侵犯的记忆。
曾经穿女装化女相是为了什么,而如今又是为了什么。
早就不一样了。
贺玄如今送这套女装给他是为了什么呢?为了警告他吗?
现在的你早已不是当初的风师大人了,那日你在帝都的忤逆已经激怒了我,别再试图挑战我了?
如今的你不过是我的阶下囚,在我眼中,你和在青楼中卖身的妓子没什么两样,兴许你还比他们更无耻下贱一些,至少她们是女人,女人有理由承欢于男子膝下,而你身为一个男人,在我身下婉转承欢,岂不是更下贱吗?
师青玄,穿上这套装束,认清自己的身份,在我眼中你不过是个妓,甚至连妓都不如?
贺玄是想告诉他这些吗?
师青玄垂着脑袋很小声的笑着,那声音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哽咽,如同小兽般,很小声很小声的呜咽。
笑声逐渐变大,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笑的都咳嗽了起来,眼泪却是一滴一滴的往下滑。
曾经在水牢的时候就已经警告过自己,哥哥不在了,不能再哭了,要坚强。自那之后,除了在床上时贺玄太用力,他才会小声的呜咽几声,落下那么一两滴不情不愿的泪,师青玄又何时哭的这么用力,这么无奈过。
这又能如何呢?他又能怎么办呢!
最终还是拿套拿起了那套鲜艳如火的红衣,穿在身上,给自己画了一个最浓烈,最妖艳的妆,然后捏起裙摆,就像一个真正的青楼女子一般,嘴角挂着最放荡勾人的笑,眼波里荡着诱人心魄的情欲,转身便坐在贺玄的床上,像一个等待君主来临幸的妃子一般,极尽自己所能,摆出最妖艳勾人的姿势,丢去曾经的一身风姿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