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寒的语气太过笃定,没给江溶月留半分含糊躲闪的余地,这让她瞬间涌上几分心虚,下意识抬手蹭了蹭鼻尖。她在心里默默承认,君若寒说的半分没错,早前得知自己的身世和师父往日告知的全然不同时,她整个人早就乱成了一团麻,根本捋不清思绪,下意识就想躲开所有和江家相关的人与事,其中自然也包括君若寒——毕竟他是自己从前和江家渊源牵扯最深的故人。她原先只想着靠回避让自己乱得发疼的心里好受些,却完全忘了这般避而不见,会让踏遍万水千山、拼尽全力找了她许久许久的君若寒,平白受了数不清的委屈。
“对不起,若寒,是我做错了。我之前糊涂地觉得只要把相关的一切都从记忆里清掉,就能躲开该面对的事,完全疏忽了你的感受。”
江溶月心里满是过意不去,明确知晓自己犯了错,第一时间找上君若寒认认真真道了歉。君若寒从她的举动里读懂了她再也不会躲着自己的心意,忍不住弯了眉眼,干脆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不管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青梅江溶月,还是这段日子里刚和我熟识的江溶月,于我而言都是分量极重的人,你完全不用刻意躲着我,更没必要给自己添上没必要的心理负担。”
君若寒说的字字句句都把她的处境放在心上,江溶月忽然幡然醒悟是之前自己陷进了死胡同,当下就对自己过往的样子生出了满满的好奇。
“那若寒,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月儿,以前的你十分调皮,经常剪我父亲的胡子玩。”
“哪有啊~”
君若寒只是随口开了句玩笑,江溶月却半分都不敢信,眼睛瞪得圆圆的,两人方才的对话声还在周遭飘着,身影却早已往远处走,没成想楚清扬忽然从后方冒出来,见状忍不住低声感叹。
“这俩人终于和解了,这两天可把我难受坏了。”
江溶月刻意躲着君若寒,后者全程冷着一张脸周身直冒低气压,连待在他身侧的楚清扬都大气不敢出,直到见两人终于回归平时的相处状态,他才识趣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
金银节如期而至,黄府上下处处悬灯结彩,处处漾着热闹欢喜的氛围。待客的正厅里早已座无虚席,各世家大族的来客济济一堂,不少人酒意上头周身泛着醺然酒气,杯盘间落着不少残肴剩酒,却仍热络地举盏相碰,彼此说着场面客套话,整间厅堂都浸在醇厚的酒香里,周遭一切都像是裹进了一场暖融融的绮梦当中。
“赵家主,以后的生意还得仰仗你呀!”
“好,没问题,小事一桩。”
“呦,李家主也来了。”
“快来,请坐。”
……
满场飘的全是言不由衷的客套寒暄,江溶月听得直犯无语,忍不住腹诽山下的人际交往怎么都这么流于表面,根本不想继续耗在这里,她悄悄抬眼把周遭扫了一遍,见没人留意到自己的动静,当即猫着腰快步溜出了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