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英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转着。
哭声和笑声。从同一个地方传来的。天快亮的时候停了。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阿英,”温颜小声说,“该不会是……”
“嗯。”余英转身往外走,“可能是他。”
“他?谁?”
“薛洋。”
温颜的脸又白了。
两个人从庙里出来,绕到庙后面。庙后面果然是一片坟地,大大小小的坟包像馒头一样排开,有些坟前立着石碑,有些只有一块木头牌子,还有些连牌子都没有,只有一个土堆。
坟地的尽头,有一棵枯树。树干已经死了,光秃秃的树枝像张牙舞爪的手,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枯树下面的地面,和别处不一样。
别处的地上长满了杂草,枯树下面的地上却没有草。土是翻过的,新土盖旧土,一层一层,像是被反复挖开又填上。
余英蹲下来,用手指拨开表层的土。
土下面露出一截黑色的布条。
和义城百姓手臂上缠的那种黑布一模一样。
“阿英……”温颜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什么?”
余英没有回答。她把土重新盖上,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走了。”
“走?不查了?”
“查完了。”余英的脚步很快,“回去告诉阿菁,让她哥这几天不要去城东。”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不让她哥知道吗?”
“我说的是不让他知道真相。但我可以让他不去城东。”
两个人快步穿过窄巷,穿过空荡荡的街道,一路走回晓星尘的住处。
推开院门的时候,阿菁正蹲在院子里喂鸡。看到她们回来,她立刻站起来,跑过来。
“怎么样?看到了什么?”
“你哥呢?”余英问。
“还没回来。”阿菁说,“姐姐,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你脸色好差。”
余英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身后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同时转头。
晓星尘站在院门口,白衣上沾了一些灰,手里提着霜华,表情平静。
“我回来了。”他说。
然后他顿了顿,微微侧头。
“余姑娘,你们去了城东?”
余英愣了一下:“道长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有城东的味道。枯树、新土、还有……”他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邪祟的残留。”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阿菁紧张地看着余英,温颜紧张地看着地面,晓星尘平静地“看”着余英。
余英知道瞒不过去了。
“是。”她说,“我们去了城东。”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城东有问题。”
晓星尘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问题?”
余英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睛闭着,嘴角微微抿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薛洋在城东设了陷阱”,但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天道。
又来了。
“道长,”她换了一种说法,“城东的枯树下面,埋着东西。”
晓星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东西?”
“黑布条。和义城百姓手上缠的那种一样。”
晓星尘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