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里,祥云小区九栋五零二爆发出了一阵崩溃的吼叫。
“为什么染不了色啊?!!!”危若明崩溃的看着按说明染了三遍却还是发丝雪白的那颗脑袋,“你这是人类的头发吗?!怎么还能有自己的专属颜色的呢?!”
仇无敌从洗漱台里抬起了无辜的一张脸,湿漉漉的头发,湿漉漉的脸,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狗子,看起来可委屈了:“我也不知道啊。”
危若明知道跟他无关,尤其是看到他这个委屈巴巴的样子,就想起他小时候养的兔子,就不免心软,心一软,语气也跟着一起软了下来:“那算了,既然怎么也染不了,那就不染了。”
危若明揉揉太阳穴,他刚才真是气坏了,现在脑壳还晕着呢:“大不了,就对外说你少白头得了,再不然就说你玩叛逆当精神小伙了。”
少白头仇无敌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精神小伙又是什么?脑子里有疑问,他也直接问了出来。
“精神小伙啊。”危若明想了想,说道,“就是穿得打扮的奇奇怪怪的人。”
仇无敌满头问号,看着镜子里白发红眸的自己,诧异的问道: “我很奇怪吗?”
危若明看向镜子里的仇无敌,怎么说呢,虽然仇无敌长得不赖,是现在女生嘴里的小奶狗那一挂的,但是顶着一头白毛,眼睛还红彤彤的,一看就跟普通人不太一样,若是在大城市或者网上,会被人当成cos,觉得很平常,但是在这个十八线小县城里只会被人指指点点,说是精神小伙出街。
于是,危若明在仇无敌透过镜子投来的期待的目光中,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活了十八年就没受过这种伤害。仇无敌揪住了一缕额发,那缕额发在厕所的炽光灯下散发着莹莹的光,但怎么看都是白色的,跟危若明头上的一片黑就是不一样。
“别想太多,你毕竟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跟我们不一样也很正常。”危若明出声安慰道。
仇无敌松开了揪着头发的手指,却还是一脸的垂头丧气。
危若明叹气,使出了最后一击:“今天可以多吃一包薯片。”
“真的吗?”仇无敌脸上的负面情绪立刻被打散,绽放出惊喜的光芒,他转过身面向危若明,嘴巴快咧到耳朵边去了,他追问道,“真的吗?那能不能多吃两包?”
危若明嘴角抽了抽,总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但是,说出口的话肯定是不能收回去的了,而且一包两包的差别不大,就道:“当然可以了,你去拿吧。”
“谢谢房东!你真是太好了!”仇无敌欢呼了一声,抹了把脸上的水,立刻抛下了刚才的忧愁,出去吃他的薯片去了。
面对着一片狼藉的洗漱台,危若明忍不住隐入了普天之下溺爱子女的父母可能都会有的反思,我是不是有点太纵容他了?会不会把他给惯坏啊?
呸呸呸,仇无敌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我想那么多干嘛。危若明甩飞了脑海里越走越偏的想法,开始整理洗漱台。
“哎,可惜了,白买了。”危若明把剩下的染发膏丢进了洗漱台下面的柜子里,颇有些心痛自己花在染发膏上的钱。
染不了仇无敌一头神奇的头发,可也不能老是把人关在屋里面不给人出去,危若明自认为他家不是监狱,仇无敌也不是犯人,更何况犯人还能出去放放风呢,他总得带人出溜达溜达吧。
危若明翻出了他以前买的帽子和无框眼镜,晚上有时间带着仇无敌出去溜达的时候,就用这两样东西勉强遮一下仇无敌与众不同的外貌,还别说,挺成功的,至少没多少路人会因为仇无敌的异样而回头看他,都是因为仇无敌长得好看回头看他的……
这不,在小公园散着步呢,就被两个姑娘给拦了下来。
“嘻嘻,小哥哥们,方便给个微信吗?”红裙子的姑娘眼睛在他们两个脸上一直转,但是配上她清秀的脸蛋,却不会让人反感。
“抱歉,我们不加陌生人。”作为永安中学以前的校草,危若明处理起这种事情非常得心应手。
“哦,那有兴趣一起喝杯奶茶吗?”另一个黄裙子的姑娘紧张的问道。
“不了,谢谢。”别了一眼听到吃的有点蠢蠢欲动的仇无敌,危若明拒绝道。
“好的,那不打扰你们了。”黄裙子的姑娘拉起旁边似乎还想说点什么的红裙子姑娘就匆匆跑开了。
只是散步路上一个小插曲而已,危若明毫不在意,继续领着仇无敌散步。
而仇无敌则问道:“房东,奶茶好喝吗?”
相处久了,危若明也知道他的意思了,不就是想喝奶茶吗,多大点事,就带着仇无敌在小公园外面的奶茶店买了两杯珍珠奶茶。
“甜甜的,我喜欢。”仇无敌口味偏甜,喜欢一切甜滋滋的食物,这是危若明之前观察得出来的结果。
“你喜欢就好。”危若明倒是觉得这杯奶茶有点太甜,不是他喜欢的口味,但是买都买了,总不能不喝吧。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小公园广场的台阶上,喝着珍珠奶茶,看着跳广场舞的大妈,感受着傍晚微凉的风,颇有些人间烟火的感觉。
“对了,房东,你之前不是晚上都要去上晚自习的吗?怎么最近没有去啊?”仇无敌随口问道。
“我们学校的晚自习对于外宿生是自愿性质的,去的话也行,不去的话也行,但是我是优秀学生,班主任就会要求我去多学几个小时,所以偶尔不去就要跟老师说一声,不然老师要担心,现在我已经跟老师说好我不去了,就自己在家学习。”危若明解释道。
危若明想想班主任当时一脸自己是不是学坏了的怀疑表情就想笑,再三保证了他的成绩肯定不会往下掉才被批准不去晚自习。
“哦,这样子啊,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溜我才特意请假的。”仇无敌说道。
危若明忍不住笑了一声:“别把自己说得像溜宠物一样,不过……你说的也差不多。”
不是溜宠物,是溜儿子。危若明看向仇无敌的眼神里充满了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