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点半,天空中高悬的太阳给每一片土地平等地洒下炙热的光明,在这光明里,行人每走几米,都要冒出一层热汗,像是要把人身体里的水分都给蒸发出来一样。而祥云小区里,没有几个人会在这种情况下出来溜达,这就方便了危若明带着仇无敌回家,而不必被相熟的邻居们,尤其是各位大爷大妈们拦下来询问。
危若明不用猜都知道,大爷大妈们只要看到了仇无敌,肯定会以为仇无敌是那种“穿得奇形怪状,染得一头白毛”的不良少年,然后就会明里暗里的劝危若明离他远点。
对了,说到仇无敌的一头白发,危若明打算去网购一些染发膏,把他的头发给染黑,不然老是顶着一头白毛太明显了,太容易引人注意了,呆会儿被人给看出点什么来,他们可就麻烦了,果然人生还是低调一点好。
一路到了九栋居民楼,因为房子比较老旧,没有装电梯,所以危若明和仇无敌走的是楼梯。
爬楼的时候,仇无敌一直好奇的观察着整个楼道,危若明也不知道这种陈旧的楼道他有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泛黄发霉墙面细长的开裂,墙角久无人打扫的蜘蛛网,还有不时可见的小广告以及亮不起来的楼梯灯而已,跟任何一个居住了很长时间的楼房没有什么不一样。但是转念一想,仇无敌从刚出生起就被带到了实验室里,确实是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地方。
危若明住在五楼五零二号房,是个三房一厅的户型,以前他爸妈刚结婚时和他的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又考虑到以后生孩子,孩子长大了也要有自己独立的空间,就一咬牙买下了五零二号房,结果,小学时他爸妈离婚,都从这房子里搬走了,初中时,爷爷奶奶又相继去世,只剩下危若明一个人还住在这里,本来应该略显拥挤的房子,一下子就空旷起来了。
危若明家亲戚少得可怜,逢年过节的都是一家人一起过,后来就剩危若明一个人,也没人来拜访,所以除了他自己睡觉的那间房,其他上锁的房间要么布满灰尘,要么早就放满了杂物,都不适合住人。
“所以,在把房间收拾出来之前,你只能在我房间里打地铺了。”危若明在阳台拿起撑衣杆收衣服,一身汗臭味实在是受不了,他打算先冲个凉,换身衣服再往学校去,睡午觉肯定睡不了了,只能牺牲掉下午课和晚上的自习了。
“打地铺?不用啊,我直接睡在这里就好了。”仇无敌似乎对危若明家客厅里摆着的长沙发很满意,连睡觉都打算在这上面睡。
危若明抱着衣服,从沙发旁边路过,看着仇无敌抱着沙发上的抱枕一副我就要在这里睡到天荒地老的表情,想了想,说道:“行吧,反正在房间打地铺和睡沙发也差不多,你既然喜欢,那就睡在这里吧。”说完就抱着衣服进厕所冲凉去了。
匆匆洗了个战斗澡,把衣服团了团丢进了一边的桶里,危若明按亮手机,已经一点五十了,学校下午两点半上课,现在去学校会有点早,但是为了避开老板娘,他打算绕路从学校后门进,那样子时间也差不多,还有空余的时间到教室外面的饮水机打水。
“我先去学校上课了啊,你在家里等我回来,嗯,我还是给你开个电视看吧,你要是无聊,可以用摇控器换到自己喜欢的节目看。”危若明打开了电视机,用摇控器随便按到了一个放着动画片的儿童台,又简单教了一下仇无敌该怎么使用摇控器就拽上包出门了,而仇无敌看着电视上那几只会说话的羊,目光渐渐被吸引……
危若明从公交车上下来,又自行绕道到了学校后门。其实永安中学的后门最初是不对学生开放的,仅供学校食堂运菜运粮用,但是架不住学生老是喜欢往这边跑啊,后来开脆多设了个保安亭在旁边,允许学生进出了。
危若明从后门进去的时候还被保安大叔拦了下来,最后是从背包夹层里翻出了外宿证才被放了进去。
“怎么回事啊,今天后门这里怎么管得这么严。”危若明边走边把外宿证塞回背包夹层,不经意就听到了旁边人的讨论,危若明转头去看,发现是两个不认识的男生,顿时不感兴趣的转回了头。
旁边的两个男生也没有在意他,还在继续聊天。
“你没听说啊,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到底知道什么?你快说。”
“听说是我们学校的一个人惹到了长恒中学那边的人,长恒中学那边准备找人来堵人呢,还有啊,听说他们那的人发话了,说如果那个人不道歉,就要到学校来捅死他!”
“嘶,那难怪后门今天看得严……不过,长恒那边的混混都有人惹啊?不要命了?”
“那谁知道呢,我也是听我们班上男生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这两个男生同样是高二级的学生,所以危若明恰好跟他们同路,而这两个男生嗓门又大,危若明想听不到他们的对话都不行,就这么听了一耳朵的八卦。
长恒中学,危若明也知道,不仅是他,这个县城的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个著名的混混中学,只要有钱,什么人都收,学校里的学生拉帮结派,早恋生娃只是常态,老师不管,校长也不管。据说他们学校对学生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活到毕业,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管。
也不知道是哪位仁兄惹到了那群人渣,不过,又关我屁事。危若明对于没有发生在自己或自己身边人身上的事情一向不在意,听了这些八卦也就是当成枯燥无聊的学习生活中的一点小趣事来听,听过就得了,听过就忘。
踏进教室时,已经是两点二十了,教室里的学生只来了一半,外头接水的人更是少得可怜,但危若明知道,如果他再迟两三分钟,估计外面接水的人都能排成一条长龙了,就他走进教室这一脚放下去的时候,其他教室的人已经三三两两走出来,走向饮水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