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站上了讲台的转校生,碎发下有着一张英俊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一丝柔和的弧度,净是冷硬的线条,唯有他的眼睛,是柔美多情的桃花眼,可惜也被他眉宇间的冷酷压住,柔美也化作凌厉,多情也变作无情了。再看他的身躯,极高,在这座南方县城,就像座高塔一般,而且他本人也站得笔直,更显得身高腿长,那件被永安中学历代学子吐槽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硬是给他穿出了一种时尚的感觉。
我去,这得有一米九了吧?!确定他是高二的转校生吗?!而且为什么这身校服穿在我们身上那么丑,穿在他身上却那么好看?!危若明陷入了沉思。
然后等他意识到自己盯着别人,而且还是个男人看了很久的时候,他偷偷瞄了一下班里同学,发现大家其实都在盯着转校生看,有几个女生甚至嘴角有点透明的液体流下来,顿时放心了,很好,我还不算失态。
站在讲台上的转校生单肩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随手从粉笔盒里抽了支粉笔,就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写下了自己的大名。
“诸位同学们好,我是新来的转校生。”转校生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教室里的学生们,就如同他的声音一般,无波无澜,“我叫元武悯,期待以后和同学们的相处。”
嘴上说着期待,实际上无论是他的表情,还是他的语气,都没有一丝期待的含义,反而更像是在经历迫不得已的社交,所以要说点合适的场面话而已。
班主任徐老师是个30岁却已经面临秃头危机的男老师,平时面对学生虽然总是一脸慈祥,但是骂起不守纪律的学生却凶得很,因此班上的同学总是很听话,毕竟谁也不想被逮到,然后被拎到办公室接受长达一个小时不间断的思想教育。
此时,徐老师见元武悯做完了自我介绍,底下的同学却没反应过来要鼓掌欢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转校生刚来第一天就这么不给人家面子吗?虽然元武悯看起来好像并不在乎这些,但是徐老师还是认为应该给他创造一个在新学校好的开头。
于是,徐老师带头鼓起了掌,被掌声带动,底下的同学们也从惊呆的状态中回过了神,也跟着鼓起了掌,一声一声的,连成了掌声的浪潮。
元武悯眉目不动,好像鼓掌不鼓掌,欢迎不欢迎都影响不了他一样,而危若明则看见了他的眉间出现了褶皱,也许是不太适应?或者,觉得吵闹?危若明的思绪又开始飘飞,飞着飞着,他的眼睛就对上了另一双黑色的眼睛。
又黑又沉,像是千年不化的黑色的雪,直冻得人一哆嗦。
这是元武悯的眼睛。危若明心里升起一丝尴尬,盯着人家看,还被人家给抓包了,这能不尴尬吗?他迅速转过头,眼睛慌乱地看向窗外的蓝天绿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其实心里已经尴尬的想从楼上跳下去了。
元武悯见他把目光移开了,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不着痕迹的打量起了这个越看越眼熟的男生,统一的蓝白校服有点凌乱,像是刚匆匆赶来,身量也许一米七八左右,在南方已经算高的了,头发有点翘,侧脸看起来不算帅,但是清秀耐看,眼睛圆圆的像小孩子。
元武悯注意到整个教室里就这个男生身边的位置是空的,看来,这个他看起来有眼缘的男生就是他的新同桌了。
“谢谢各位同学的欢迎。”元武悯礼貌的道谢,虽然语气还是平平板板的不太讨人喜欢,但有了颜值加持,还是让底下的女同学们直呼“冷面帅哥”。
跟班主任确认了座位后,元武悯就走向了危若明身边的空位。
“哇。”听到了身边女生压低的惊呼声,危若明终于舍得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然后就对上了元武悯一张冷酷的帅脸。
“新同桌,你好。”近距离听还是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危若明这才想起,自己身边的位置是空的,显而易见,这是元武悯的位置。
危若明仰头看了一眼元武悯的身高,又低头看了看这个并不太宽敞的同桌位置,抬脚踢了踢前桌的凳子:“哎,赵云北,你们叫前面的人都把座位往前挪一挪,我同桌坐不下。”
前桌外号小眼镜的赵云北名字虽然威猛,但是人长得跟支竹杆一样,瘦得一阵风就能吹走,他之前是跟危若明同一个初中出来的,初中起就自愿成了危若明的跟班,所以跟危若明关系很不错,这时候听见危若明的吩咐,连忙让前面的女生传话挪挪位置。
高二(十七)班的班级氛围还是不错的,至少为新同学挪挪位置的事情上,就没几个人会多说什么,虽然班里人多,能空出的位置有限,但是都尽量往前挪了,好给新同学空出适合的位置。
“谢谢。”元武悯沉声道谢,坐在明显宽敞了一点的位置上,领情的点点头。
“不用,都是同学嘛。”危若明心想,新同学虽然老是板着一张严肃脸,但是感觉还挺有礼貌的,应该不难相处吧?
相处倒是不难相处,但估计他的新生代迷妹们不太好相处。危若明课间出去打水,都能看见一堆女生轰轰荡荡的往他们班跑,全都是冲着元武悯来的,估计是元武悯来的路上被人看到了,于是就疯传高二(十七)班转来了个帅哥,结果带动了整个高二级的女生,下课全跑来看帅哥了,她们有些装作路过,偷偷看上一眼,有些则直接站在窗户边偷看,还有甚者,认识高二(十七)班的人,直接装作找人,实际上却是在偷看。
何必呢,不就是个长得帅了点的男生嘛,是作业不够多,还是知识点简单一看就会?危若明捧着水杯回到了座位,但赵云北就反驳了,要是换成个大美女,我不信你不去看。
危若明直接拍了他脑袋一巴掌,把赵云北拍得直求饶,儿子不听话啊,敢拆爸爸的台了,真是白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