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又继续执着地看着那瓶水,姿势未动。半响,他又将头上的浅黄色帽子使劲往下压,帽檐愈来愈低,看起来像是想盖住自己的表情。
柠檬混汽水味为什么又近了?严浩翔指腹缓缓向下摩挲,用力按着帽檐。这一幕撞进书舒眼里,她只觉得带着黄色帽子的严浩翔好像只小黄鸭哦。
书舒“你生气了吗?”
闻声,他轻抬眼,很容易瞧清了书舒眸底澄净的几分担忧。
少年心下猛地一跌。面上却掀不动波澜般,平静淡然。
严浩翔“你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书舒,不要离我这么近。”
她重复地问。
书舒“你生气了吗?”
严浩翔“……车要开了。”
书舒“可你生气了吗,严浩翔?我担心你生闷气。”
严浩翔“……”
他才不会生闷气的。
书舒凑上身去,抵在他帽檐边儿仔细打量。
紧接着,小姑娘贝齿微张,吐出句雷不死严浩翔不偿命的话。偏生她说话的语调又放得极轻极缓:
书舒“严浩翔,你有没有觉得,你是第一次在我面前一口气讲这么多的话呢?”
顿了顿,书舒又开口道。
书舒“这么看来,你以前好小气的噢。”
声音这么近,严浩翔甚至面无表情地想,他是不是把手一松就能和书舒四目对上……这真让人别扭又不好意思,他才不要,咬着唇就闷声驳回:
严浩翔“我没有觉得。”
严浩翔真怕书舒扯住他讲个没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脸皮那么那么薄,耳廓灼烫的温度像在一路往下,没留神就烫着了他的尾椎骨,导致严浩翔觉得自己越来越坐立难安,按住帽檐的手指不由松了力度。
更甚的是,严浩翔却感觉书舒的话似乎一直在自己耳边循环着。他越想越郁闷,再度卸了些力度,终是把眼睛露了出来。
严浩翔“一起听歌吧。”
严浩翔扯了一头的耳机线下来,而后又语声轻缓说出目的:
严浩翔“然后我们都先别再说话了。可以吗?”
书舒眨巴眨巴眼,听着严浩翔递来的耳机里循环播放的一首钢琴曲。
安静、平缓。
书舒有印象,上次的好像是一首重金属hip-hop。
然而余光里,仍然填满了书舒盯着他目不转睛的模样。像是正被行着注目礼,严浩翔有一种后知后觉的感受——
我刚刚可能是疯了。严浩翔想。
白色的耳机线,松松塌塌地连着两个糯米团子,他们俩身上干干净净的气息也融在一起。
途中是安静的睡眠,只是在即将要彻底陷进睡梦之际,严浩翔耳畔又传近了书舒清清甜甜的嗓音。他的睡意突兀又朦胧的,被迫吹散了一小半。
书舒“阿严,我阿妈说……”
严浩翔迷蒙间迷迷糊糊地在心里反驳,怎么什么都是阿妈说呀你,下一刻,却睡意散尽。
书舒“两个糯米团子,我们,要手牵手一起去上学。”
……一起?
他想,这于自己,真是好陌生的一个词语。
可真奇怪。从书舒口里讲出,他并不觉得唐突什么,也不觉得排斥。
严浩翔润粉色的唇又抿得紧了,清俊隽秀的眼眉稍耷着,隐约糅合开了一份雾濛濛的淡光。
他相反的,是有那么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