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大楼里,浓重的铁锈味扑入鼻腔。
路子殊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冷,好冷。
远处响起了脚步声,路子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的喉间又干又涩,像是卡了一片瓦片,让他发不出声。
路子殊的腿部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紧捂着嘴,没有叫出声。
“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能忍。”
这声音的主人,曾让路子殊痴迷了无数个日夜,甚至一度成为路子殊的白月光。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爱也好,念也罢,它们通通汇成了一种情感――恨。
无穷无尽的恨。
“齐……安。”
他的手指紧抠着地,似乎这样,就能发泄他心中的恨意。
眼前混浊一片,只是模糊中,他看见齐安的手高高举起。
路子殊尽力扯出一抹笑,惨淡而诡异。
没有他意料中的疼痛,路子殊只觉得被重物紧压着,脸上满是温热粘稠的液体。
“殊殊,别怕……”
路子殊心里猛地一抽。
他想骂,骂对方是个傻子,竟然为自己搭上一条命。
秦羡礼的手盖住他的眼睛,“殊殊……活下去,好不好?”
“好……”那声音极为细小,似有若无。
路子殊的眼角滚下一滴热泪,他在骗自己,也在骗秦羡礼。
秦羡礼死了,为了救自己而死了。
现在,就连一个替他收尸的人都没有了。
路子殊拼尽全力握住了秦羡礼的手,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他没有力气去挣扎,也没有挣扎的必要,他的父母双亡、公司破产,现在,秦羡礼也死了,他在这个世上,除了这一条烂命,什么都不剩了。
腹部被贯穿的痛感在刹那间蔓延至全身。
他恨,恨齐安,更恨自己,恨自己眼瞎,恨自己被猪油蒙了心。
路子殊只能将秦羡礼的手抓得再紧一点,他的知觉一点点丧失,身体也越发冰冷。
终于,一切都渐渐黯淡平静。
他松开了秦羡礼的手,再也抓不住。
-
四周的灯光明亮晃眼,刺的路子殊眼睛生疼。
他颤抖着起身,小腹处仍残留着余痛。
“殊殊。”
路子殊愣住了。
“殊殊,你就这么想进娱乐圈吗?”
母亲的声音,他不会认不出来。
他指节泛白,颤巍巍的伸向罗玉媛。
“……妈。”路子殊的嗓子哑的不像话。
老人常说,人死后,会在灵魂的牵引下回顾往昔的美好。
可如果一切都是美好的梦境臆想,为什么残酷的现实在梦里都不肯放过他?
那些无法抹去的回忆一下下刺痛着路子殊。
所有的痛苦,所有处心积虑编出的谎言假象,都这这天之后愈演愈烈。
罗玉媛看着路子殊苍白的脸色,心中不安。
“殊殊,你……”
路子殊突然抱住了罗玉媛。
他心中积压的委屈与痛苦在那一瞬间爆发。
“妈,我疼……”
罗玉媛拍着路子殊的背,哄小孩儿似的哄道:“委屈了就跟妈说,妈替你做主……”
她一向见不得路子殊委屈,看着他掉眼泪,心里的难过久久都无法平复。
“……我难受。”路子殊说话时带着浓厚的鼻音,还哑着嗓子。
他的额头贴着罗玉媛的脖子,烫的可怕。
罗玉媛心里一惊,喊道:“殊殊!”
路子殊晕乎乎的,视线越发模糊,嘴中却喃喃道:“不要……抛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