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最后一句话击中了我的内心,我终究签下了合同,答应出演这部电影。
电影拍摄过程很曲折,最终结束时,洛之休同我拥抱,在我耳边说:
万能配角我有预感, 你会得奖。
半年后,电影上映,张氏院线内贴出我的大幅海报,徐放发给我看:
徐放七七, 你看张嘉元已经原谅你了,你回来吧。
其实我们都知道,他不会原谅我的,允许我的电影上映,只因为我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二十四岁那年,我获得影后桂冠。
获奖那天,我没有去现场。颁奖典礼上,当嘉宾念到我的名字时,电视机前面,我坐在巴黎的小酒馆里,望着直播泪盈于睫。
只是一瞬间,下一刻我擦去眼泪,便又恢复了平静。不是这个头衔不再重要,只是它来得太晚,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为它而激动。
当你最想与之分享的那个人不在身边,一切都变成了还好。
后来,洛之休向我求婚,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问我:
万能配角你还是走不出来吗?
我说:
蒋七七不是我走不出来,是我不愿意走出来。
说这话时,我们站在整片的薰衣草中, 紫色的花开得模糊了天地,风轻轻拂过,便连绵成永不消散的云翳。这是很美丽的景色,可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我曾经看过的,那片碧绿色的世界。
我想,终其一生,我都不会忘却。
所以,我这一生都不知道, 颁奖那天,张嘉元去了颁奖典礼现场。他拿了一枚钻戒,想在万众瞩目中向我求婚。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而过,明亮的灯光里,他想起初见时的少女有削尖的下领和忐忑不安的眼神,哪怕知道他厌恶她,却强忍惧意,向他扬起一个笑容。 窗外雪白的杨花飞过,他看到她眼底藏着的泪,忽然决定收留她们。
辛明月曾问他,我到底哪里好,值得他如此念念不忘。
那时,他刚利用辛明月将岑妙歌赶出董事会,亦知道了我为何要背叛他——
我一直恐惧着,他会怪我害死了辛女士。
可我不知道,辛女士死于重度肺炎,而那样的末期病症,从始至终,与我无关。
他撤销禁令,想要告诉我,他原谅我了,而我却再也无力解读。
岁月模糊了棱角,消磨掉爱最初的样子,及至回首,我们却再难得见。
会场中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他收起钻戒,亦收起打到没电的手机。
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已经成为空号,曾经永远为他等候的人,也不再归来。
我们全都作茧自缚,终求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