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远慢条斯理地说:
伯远都喝酒了,谁开车?这个点很难叫到车的。
蒋七七叫不到车就走回去。
她把酒杯送到他嘴边,他就着她的手一饮而尽,颇有忍了许久的感觉。
后来,他们果真是走回去的。
下了雪,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冰碴子,踩上去很有感觉。她只顾低着头使劲踩,没察觉对面的车辆,还好伯远拽了她一把,她才堪堪躲过去。
她的手很暖和,他的手却是冰凉的,其实他穿得并不少。她轻轻挣扎了一下,可他并没有放手,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她。
被城市灯火掩去光辉的月亮忽然清明一片,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轻轻将他笼罩其中。
蒋七七莫名地心慌,掌心几乎热出汗来,但是下一秒他就松开手,不动声色道:
伯远走吧。
他并没有送她到家,他们在路口分道扬镳。走到小区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见他还站在原地,身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雪, 黑色大衣像镶了一层银边似的。
隔了一条街的距离,她仿佛听到他叹了一口气。
夜里,她接到他的电话,此刻,借着月光还能看到外头大雪纷飞,他低沉的声音自电话中传出:
伯远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我面前。
他打了一个比方,
伯远我烧旺了炉子,如果再添把柴,炉子上的水就会沸腾,我很烦恼该不该添这一把柴火。
他说得很隐晦,蒋七七并没有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只是很中肯地给出意见:
蒋七七如果你需要炉子里的水沸腾,那你就添吧。
他沉默片刻,道:
伯远可是我怕沸腾的水烫伤别人。
他这样小心翼翼,蒋七七不免笑他:
蒋七七你管别人做什么?
挂了电话后,她仍然摸不着头脑。在她看来,伯远不是一个该有烦恼的人,他含着金汤匙出生,一生顺遂,实在是他们这些小市民羡慕忌妒恨的对象。
第二天,她和一个难缠的客户在咖啡厅谈项目。对方来自大公司,一直神情倨傲,对她爱答不理,蒋七七即使脸皮再厚也快说不下去,气馁间,忽见对方满面笑容地站起来,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万能配角伯远也在这儿喝咖啡呢。
蒋七七眼皮子一颤, 瞧见伯远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也不坐下,就立在她身边似笑非笑道:
伯远我来找七七吃饭, 你们聊你们的,我在边上等着就是。
有他这尊大神杵着,谁还能聊得下去?
那客户神营训山赔笑道:
万能配角我和蒋小姐已经谈受。明儿就把合同签了字送门去。
接着他又把蒋七七的办事能力夸奖一番,方退场离去。
她低头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不禁笑起来。
蒋七七在她对面坐下来,眨眨眼说:
伯远我很好用吧? 你又该谢谢我了。
他这样意气风发,哪里瞧得出他之前心思凝重!
蒋七七把菜单推到他跟前,说:
蒋七七想吃什么我请客, 这家的甜点是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