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忧愁,长此以往,我一定会患上一种叫作便秘的病。
我对尹浩宇大发牢骚,尹浩宇羡慕地说:

军犬的警惕性极强,它那是在保护你,小卡就不这样,整天只知道吃吃吃。
小卡很委屈,小叮当很骄傲,而我望天兴叹:
我上厕所的时候,真的不需要保护啊!

小叮当将它的保护政策实施得相当彻底,无论我上课、兼职、上街买东西,它都要跟着。
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拒绝的, 我将它反锁在家里一天,它就狂吠一天,吠声凄厉无比,街坊邻居以为我虐狗,差点儿去动物保护协会告我。所以我只好让它跟着,好在兼职的咖啡馆和学校都很近,它将我送到目的地, 然后就在室外等我。
小叮当长相本就凶狠,还身有残疾,走路一瘸拐,的确不像一只家养的宠物。我一度很担心它到处乱逛会吓到小朋友,但它却连逛都不逛。天气那么冷,它找了个屋檐卧下,就能等上好几个小时,有时候会有人赶它,它也不生气,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另外一个屋檐下卧下。
我下班或者下课的时候,总是能第一时间看到它,它威风凛凛地奔过来,偶尔会吓到胆小的行人,我训了它几次,它就不奔了,安安静静地卧着等我。
我走过去,它就站起来仰着头,要给我提包。
我总是要扭捏一会儿:
你这么凶狠的样子,老做这么温情的事情合适吗?

铁汉柔情杀伤力太大,铁石心肠如我,也差点儿就被征服。
为它提供屋檐的杂货铺老板总是啧啧感叹:“哎哟,它可比只会说甜言蜜语的男孩子强多了。”
它之前的主人们把它训练得太好,它又太过聪明,聪明得让我怀疑它到底是不是外星人假扮的。
我跟尹浩宇说起我这个想法的时候,是在我二十四岁的生日宴上。
说是生日宴,其实就是两人两狗,尹浩宇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前,听着喝醉的我发牢骚。
我说:
二十四岁了还没谈过恋爱 ,看来以后只能指望小叮当陪我吃饭、逛街、看电影了,人生何其凄惨啊。

尹浩宇突然就站起来,绕过桌子把我拉起来,笑着说:

如果以后换成我陪你吃饭、逛街、看电影,人生是不是就不那么凄惨了?
我愣了半晌,抬手摸了摸尹浩宇的额头:
你醉得比我还厉害啊?

尹浩宇笑笑不说话,小卡和小叮当连骨头都不啃了,仰着头,围观我们说真心话。
我被看得脸发热,支吾半天才发问:
你喜欢我什么?

尹浩宇看了看小叮当,又看看我:

一个养着黑背犬还喜欢穿军大衣的女孩子,一定很特别。
我觉得甜蜜又忧愁,养黑背大本非我所欲也,穿军大衣约会更非我所欲也,这样想,尹浩宇喜欢的究竟是我,还是小叮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