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怎么知道他要杀你的?
有次他喝多了回来梦中喊着一个女人的名字,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在外头的一个情人

其实说实话,我知道的时候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可笑

我陪他白手起家,陪他度过了多少风风雨雨,为了他我放弃了自己的梦想与事业…

到头来却被他像扔抹布一般丢弃

我不恨那个女人,我甚至感谢她,是她让闻屿在家的时间变少了,我挨的打也少了

我本来想顺势提出离婚的,成全他们

可是阿启回来了,他自小和我们就不大亲近,闻屿对他也是不闻不问,都是我在照顾他

如果我和闻屿离婚了,那他该怎么办,我一个中年妇女没办法给他更好的教育资源,可把他给闻屿我又不放心

我就去试探了闻屿的口风,谁想到这个畜牲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在心上!

他要把所有家产给他那个情人和他们之后的孩子

我去咨询了律师,如果我和他离婚起码能分走一半的家产,虽然不能给阿启提供比现在更好的生活,但起码他能在我身边健健康康地长大

为了孩子,我决定反抗一次…

我拟好了离婚协议,去和他谈判,没想到他大发雷霆,将离婚协议撕了粉碎

还…还动手打了我一顿

说我就算死也别想从他手里拿走一分钱

我太了解闻屿了,他薄情寡性,唯利是图,我在他眼中已经毫无价值,随时可以丢弃…

我很害怕突然有一天我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到时候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清将额前碎发捋到耳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从那天以后,我每天都会给他下安眠药,反正他到家都很晚了,他也没有察觉,只当自己太累了

那天晚上,他回来坐在楼下客厅里在和他的小情人通话……

刘微明随着刘清的描述仿佛回到了案发当天晚上…
楼下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刘清站在楼梯上往下看,闻屿靠在沙发上脸带笑意和一个人在通话
“好啦,宝贝,你放心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
“嗯嗯,我不会忘的,明天我去接你,晚安”
闻屿挂断电话后,满脸荡漾的春意
刘清本想回房间却没想到他突然抬头把偷听的她逮个正着
闻屿脸色沉了下来
“你躲在那里想干什么?”
没,没有躲…

闻屿刚和小情人通过话,心情还不错,没有多计较什么,只是阴森森地看了她一会儿
刘清忙跑回卧室,把安眠药藏在口袋里,然后下了楼
刚下楼梯,她就看见闻屿拿了一把刀走出厨房,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眼睛就像是麻木不仁的屠宰者
刘清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艰难地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几步冲进厨房,大口喘着气,那种窒息的感觉才褪去一些
她找了一圈发现水果刀不见了,应该就是方才闻屿拿走的那把
她抖着手给闻屿倒了一杯水,在里头放了比平时要多一些的安眠药
等药完全溶解后,她平复了一下呼吸,端着水走了出去
“倒个水这么慢…”闻屿嘀嘀咕咕的,手里头拿着一个苹果不太熟练地用水果刀削皮
那冰冷的刀刃在灯光下仿若寒冰刺在刘清眼里,鲜红的苹果皮沙沙地脱离果肉,掉落在地上
刘清觉得那刀仿佛刮着的是自己的皮,自己的肉
她的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他要杀了我…他一定是要动手了…
刘清强作精神,把水递了过去
喝水吧,放温了,刚好可以喝,我来削苹果

闻屿接过了水又抱怨了句:“什么破刀这么难削”
刘清看着手中被闻屿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不是这刀不利而是他从未做过这些事
她将苹果削完,闻屿也把水喝完了,刘清稍微安心了些
闻屿啃了几口苹果,想起了方才电话里穆婉那媚得能让人骨子酥掉的声音,又看了看在你面前木讷的刘清,啧了一声
“离婚的事我会考虑,不过你要净身出户”
“还有把你那个晦气的儿子一起带走”
阿启也是你的儿子!

“那小子从小就披丧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老子死了,我这些年供他吃,供他穿,送他上学,现在他快毕业了,能自己找工作了,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刘清几乎要被这番话气得背过气去,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手中的刀狠狠扎进闻屿的心脏
可她不敢也不能,如果她杀了闻屿那阿启一个人要怎么办
为母则刚,刘清第一次在闻屿面前硬气起来
闻屿,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我你哪有今天,我不想和你多说什么,要离婚可以,但是财产必须分我一半

闻屿被刘清吓了一跳,这么多年刘清一直不声不响,仿佛人人搓磨的木偶,如今竟也有勇气和他叫板了
“呵”太过惊讶,闻屿第一反应竟不是生气而是觉得有趣,就像是看着一只螳臂当车的陌生人,觉得那只螳螂可笑又可悲
闻屿站起来掐着刘清的脖子将她压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
“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你在说什么,怎么还没被打怕,啊!”
近十年的摧残,让刘清一听见稍大些的声响就如同惊弓之鸟,身体止不住地抖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门铃响了
闻屿并没有理会,但门铃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只要里头的人不开门外头的人就能一直按下去
“md谁啊!”
闻屿骂骂咧咧地过去开门,刘清连忙逃到了楼上
她躲进了卧室,将门反锁,抱着自己失声痛哭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清听见楼下似乎有打斗声
她惊疑不定,壮起胆去开门,刚开门就听见留下一个陌生的男声在臭骂闻屿说他不要脸勾引自己的女朋友
刘清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人是闻屿小情人的男朋友
她偷偷缩在二楼楼梯口往下看
开始那个男人只是骂闻屿,闻屿在一旁陪着笑脸,可接着那人就开始对闻屿拳打脚踢
那个男人似乎是喝醉了,甚至有些不清楚,整个人摇摇晃晃的,闻屿看着也想喝醉了推人都没什么力道,刘清这才想起应该是她下的安眠药起效果了
她慌慌张张掏出手机想要报警,正要按下拨出键她却犹豫了,也许,也许这样也不错,要是闻屿受伤了,她起码有一段时间不用挨打了
几番犹豫间,楼下情况突变,那个男人居然拿起了茶几上的水果刀,而闻屿明显也意识到情况的紧急,喊着刘清的名字,喊她来帮忙
刘清的脚却像是生了根一般钉在了二楼
她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心中却不可抑制地希望那人能就此杀了闻屿
而楼下的人仿佛听见了刘清心底的愿望,他手中的刀扎进了闻屿的声音
闻屿重重砸在了地上,那双眼睛直直看向了刘清躲藏的地方
那个男人也吓坏了,夺门而出
刘清浑身仿佛僵住了,周围一切都没了声响
她走下楼,神情太过恍惚还在楼梯上摔了一跤
她一步一步靠近她前半生的噩梦
死了…

哈哈哈,死了?

她似哭似笑,压在她头上整整十年的阴影居然以这种荒诞的方式死了
过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来报警,而之后的一切,刘微明都知道了
刘清说完,不仅刘微明沉默,做笔录的所有警员都沉默了
他们看向那个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的女人,暴力带来的不仅是肉体上的伤害,精神上的创伤更加可怖
刘警官,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当初是不是应该报警…

按照常理来说遇到这种情况应该立刻报警,但对着面前的女人他说不出这样的话

你已经很勇敢了

所有事情都会过去的,你自由了
刘清突然痛哭出声
这个自由她等了十年
刘微明走出审讯室,缓缓吐出一口气
苍穹之下究竟还有多少被粉饰的悲剧,一张薄薄的结婚证将多少人困在名为“家庭”“婚姻”的牢笼,有苦不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