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21

而此刻，梦境之外，穆南捂着心口，眼眶全被黑气撑满，异常诡异

过了许久那萦绕的黑气才慢慢散去，穆南眨了眨眼睛，挺直了身子，仿若亭亭玉立的劲竹

“穆师弟，原来你在这，叫我好找”

“尹师叔有要事找你，但传讯与你却没有回音，便让我来找你”

“欸，穆师弟，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可是身体不适？”

“没事就好，你快些过去吧”

穆南行礼后翩然离去，山风撩起的衣摆仿若振翅欲飞的蝴蝶，只看背影也让人止不住称赞一声：好一个温润如玉的白衣少年郎

他刚占据穆南的身体，没来得及看通讯的灵玉，拿出来一看，果然有西子的传讯

他快步往西子那赶去，路上细细理了穆南与西子的过往，以防露出什么破绽

穆南恭敬地行了一礼

穆南似乎是没想到她第一句话会是这个，顿了一瞬，依旧以休息不好搪塞过去

西子似乎真的只是心血来潮问了一句

穆南眼睛眨了眨，随后蹙起了眉，十分为难地说

穆南有些迟疑，这人难道看出了什么…

西子捏住了他的手腕，冰凉的指尖让穆南胳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西子三指搭上他的脉搏处白玉似的指尖泛着寒光，恍惚间穆南仿佛见到了那日西子挥出的剑气

西子的声音如平地惊雷，穆南一阵后怕，方才他竟在这人面前出神了

他呵呵笑了两声

西子松开了他的手，但那股冰凉的触感却像印在了穆南的手腕上，他忍不住将手收回袖子里摩挲了两下

穆南悄悄松了一口气

西子有时候真的挺佩服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就比如眼前这位

明明连着几天都在忙着和真的穆南争夺身体控制权，现在却一副“因努力练习而憔悴”的模样，西子几乎要忍不住给他鼓掌

穆南都快搞不清这人究竟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单纯点关心宗门大比了

说完他拔出了剑，按着穆南记忆练了起来

好在他早有准备，一招一式仿佛和穆南照镜子一般，就算是西子也看不出来

果然他结束了，西子并未有惊疑的表现，而是点了点头

那要杀她岂不是遥遥无期了…

说来可笑，自从那日西子引天雷杀他，虽没有彻底杀死他，但他也伤了根本，更可笑的是他竟生了心魔，一个魔物竟又生了心魔，简直是滑稽

而消除这心魔的方法便是斩杀西子

若杀不了她，那自己这修为岂不是要止步不前了

穆南隐藏得很好好，但那一闪而逝的杀意还是让西子捕捉到了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一会儿穆南，便挥了挥手

穆南转身离开，手却在剑柄上摩挲，心中盘算着若此刻击杀西子然后逃出生天的几率

但他很快就放弃了，因为他看见秦朗回来的身影

秦朗笑了笑

也就是说自己还有近半个月的时间，希望穆南快些崩溃，这样自己就能彻底占据这具身体

………………

不知是第几次醒来，依旧是那灰蒙蒙的天花板

穆南猛得坐起来，不顾洗漱，推开门，随后他仿佛是被看不见的大锤砸中，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穆家，他又回来了……

他仿佛陷入了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一次又一次，他逃离穆家又被抓回来，挖去灵根，毁掉声带，丢弃在地牢中自生自灭

他只能依稀记得自己想要自尽结束一切时，仿佛有一双手抓住了他，心底有个声音一次又一次尖叫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他这次决定不逃离穆家了，既然噩梦的起点和终点都是穆家，那其中定有因果

他不去学堂，也不去见任何人，只在晚上无人时出来走动

而穆家仿佛真的忘记了他这个人的存在，他安然无恙地过了一个月

直到一天晚上，他路过了二房的屋子，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侧耳去听那院子中的声音

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穆家二房父子的剪影出现在窗户上，穆南看着有些恍惚，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伺候的小厮和婢女都消失不见

天空云彩仿佛是晾干的墨盘突然加入了清水，一小片一小片剥落下来

吱呀

房门打开了

穆南看见二房那小子一身红衣面对着他走来

等月光完全照在他脸上时，穆南的心脏仿佛被一双冰凉的手捏在一起

那人居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惊雷，震得他脑海发昏

二房小子对他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穆南踉跄着后退，而那人只是盯着他没有动作，目光犹如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

穆南张大着嘴仿佛濒死的鱼，喘着粗气

体内似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一段段回忆争先恐后地从漏洞里涌出来

穆南跌坐在地上，面色如打翻的调色盘，精彩无比

原来，原来他才是那个穆家二房小子

嫉妒穆南的是他，抢走穆南灵根的是他，害穆南死去的是他，现如今顶着穆南身份的也是他…

穆南，不，应该是穆卿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再看着眼前这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只觉浑身汗毛倒竖

可这些年来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甚至还拥有了穆南的记忆

更奇怪的是穆家仿佛也完全忘记了他

就像有人特意将一切真相尘封

意识到此，他才猛然惊觉前几次的轮回他竟然完全想不起穆卿的样子，仿佛被一层朦朦胧胧的光笼罩

穆卿彻底冷静下来，如今他弄清楚了一切，这个环境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不出意外这应该是那只魔物搞的鬼

想到这，穆卿脸冷了几分，这只魔物现在不知道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在做什么

突然他双瞳微缩

那魔物之前一直撺掇自己杀了师尊，现在不会在计划着怎么杀害她吧

穆卿心跳有些乱，一声大过一声

他死死地咬着下唇，转身出了院子，他要尽快破了这个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