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
李克刚踏进客栈门,下一秒外头就下了雨。
不由庆幸,幸好我早一步进了门。
下一秒就有热情的店小二迎了上来。
“客官,您好,客官,您准备打尖儿啊,还是住宿呢?”
“我就吃顿饭,你这有什么吃的?”
“那可就多了,您可听我跟您说……”
【歌声】
等着店小二上菜的空隙。李克的耳边钻进了一道清亮的歌声。
李克循声望去,就见一个歌女抱着一把琵琶,在给店中吃饭的客人唱曲挣钱。
李克见那个歌女二十五岁上下,虽生的不算绝美,却也清秀可人,又听她歌声清亮婉转,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恰好这时店小二端了菜上来,便说道:“客人若是喜欢听曲,不如我便叫月娘过来唱几支小曲。”
【意外】
李克正想回绝,就见月娘那边生了变故。
刚才月娘给唱曲的那一桌是一个穿着富贵的子弟。
那公子哥也年纪轻轻,长得也算俊俏,偏偏故作风流,叫人觉得油腻。
此时那公子哥强拉了月娘的手,口中还道:“还等什么,你那个未婚夫说不定人早死了!不如跟本公子回去好好享福吧!”
月娘拼命挣扎之下,竟硬是挣脱了那公子的手,又急退了几步,反手拔下头上的银簪,便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今日我林月娘就是死也不会从了你。你想要我?那也成!便要一具尸体吧!”
那公子哥终究是个酒囊饭袋,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又见到林月娘目中狠意,又怕她果真自了,反而白白背上一条性命,便悻悻走了。
那林月娘眼见着那公子哥跨出客栈门口走远了,这才理了理发并重新把银簪簪回了头上。
【月娘】
李克见到林月娘经了刚才一遭,仍淡定从容的卖唱,不免觉得这姑娘甚是牛逼。
“这姑娘可真厉害,心理素质杠杠的。”
“那可不是嘛,月娘为着讨口饭吃也是没了法子,想这月娘当初也是个大家闺秀,奈何恋上一个穷小子,不惜为了那人跪求家里人退了原本的亲事,但……唉!”
“小二哥这可不够意思,要说故事,尽管说完。”
“这不是后面的故事听了令人难过吗?怕您听了伤心。”
“这辈子再难过的事情我都经历过了,又怎么会怕这只言半语?”
“那我便说下去了。”
【故事】
林月娘是这座城中林家的女儿,家中不算富贵,却还算小康。原本早早便与另一家的公子订了亲,本该一生便这样过去了。
却奈何这林月娘随母亲上香的时候遇上了一个意欲求取功名的穷小子,从此便一见倾心,死活求了家里人退了原本的亲事。
原本家中人因为这事对那穷小子不甚有好感,可后来一见真人,又觉得这穷小子也是个有才气的,便少了几分不满,多了几分真心。
可正欲结亲的当头,那穷小子家中父母竟被贪官所害,那穷小子一气之下便怒杀了贪官。从此便逃的天涯海角,再无踪迹。
可怜这林月娘一片痴心,不肯听从父母劝导另嫁他人,从此离开了林家,以卖唱过活,苦苦等候她的心上人。
尽管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心上人,何时还会再回来。
【银簪】
“哎呦客官,你说这又是何必呢?好好的嫁人过自己的好日子不好吗?偏偏要空等着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兴许那人真的总有一天会回来呢。”
“客官您这可就说笑了,杀了当官的哪里还敢再回来?不过是空等罢了。”
“我看那林月娘对那簪子很是珍惜。”
“哦,那是她相好的,当初给她买的,听说是定情信物呢,自她那相好的逃了之后,已戴了有八年了吧。”
【等待】
一个人能等一个,也许永远也回不来的人多久?
是三年,五年,八年,还是一辈子?
李克想自己并不清楚,他想自己也许得用一生才能搞明白。
有的人真的很奇怪,明明自己在受苦,却仍不忍心看到别人受苦。
于是当李克晚些时候从官道离开,意外地看见林月娘哭着扑进了官道上等候已久的男人怀中,并哭喊着:“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找我?”其实是很高兴的。
这让他觉得自己的等候也许也是有意义的。
这条官道上很安静,本来已快至晚间也没什么人会来,也许足够林月娘和那个男人静悄悄离开,也足够自己安静静的踏上新的路途。
【最后】
李克怀中的春风词笔是静默的,像是林月娘头上的银簪一样静默,但同样都涌动着不一样的热流,也同样都来自于他们的主人。
也许真的终有一日,还能再见。
正如八年的相候,正如走过千山万水的重逢,终是,长候有归。
【长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