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
李克爬到山顶时,红日笼在云中,千百道金光从云层射出,日将出。
他左右瞧瞧,便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巨石上坐下了。
他掏出了怀中的春风词笔,把剑刃从剑鞘中抽出,高高举起,好让剑刃被日光浸没。
“殿下你瞧,快日出了,你也要多接点日光,好早日从春风词笔中出来。”
剑刃上闪过一道白光,倒像是周容讫在回应他一般。
李克不由得便笑了。
【月明】
李克顺着梯子爬上了客栈屋顶,一坐稳就小心地把怀中的春风词笔掏出,又掀开了包在外头的层层包裹,终于露出了整个匕首的全貌。
从鞘中抽出匕首,剑刃很光滑,能印出李克笑着的一张脸。
“殿下,你可不要嫌被包着很闷呐,我这还不是怕,万一我不小心把你从怀中掉出,把你给摔坏了。”
“不过殿下,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从春风词笔中出来呢?”
隔着一柄匕首,两人并不能沟通,因而春风词笔始终是平静的。
李克也没有奢求豫王在匕首中,还能给他回应,只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月亮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旧忆】
李克带着春风词笔上路已有两年了,看看山,看看水,有时跟春风词笔说说话,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直到他遇上了一个和尚。
“施主,你可在等一个人?”话语是疑问,但语气却是笃定。
“大师你可曾见过他?”李克即使心中不信,却仍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希望。
“他在这里。”那和尚指了指李克的怀中。
李克便从怀中掏出了春风词笔,见和尚点头,又喜又悲,喃喃道:“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你与他二人缘分未尽,或者令此匕首受尽日出之光与月下之华,还有再见之日。”和尚说毕,便翩然而去,留下李克一人,心乱难言。
【今时】
在遇见那和尚之后又过了两三年,李克把这大凉的好山好水都踏了个遍。
这一日,李克又回到了曾经的豫王府。
“殿下,你看,我们又回来了。”
豫王府失人烟已久,府中杂草丛生,斑驳灰暗。
李克有一瞬的失神,却又很快调整过来,匆匆收拾好了一个房间。
晚间月初时,李克又如往常一般带着春风词笔爬上了屋顶。
“殿下,这是我特意找的全王府最高的屋顶,保证这月光是最亮最好!是不是可满意了!”
“我跟你讲啊殿下,你要快点出来呀,我们还要一起去看遍山川大海,唔,山川倒是看遍了,不如咱们一起去看大海吧!”
“好。”平淡低沉的声音跟着风吹到耳边,很熟悉的声音,像是隔着漫长岁月终于传达到了耳边。
【故人】
李克一时不敢转头。
还是周容讫轻轻的转过了他的头。
四目相接,周容讫从李克的眼中看出了不可置信和狂喜,也从中看到了自己脸上的笑。
“好久不见,李克。”
话音未落,李克便扑到了他怀中,周容讫好险没被扑下屋顶,等撑稳了身子,又听到了李克嚎啕大哭的声音。
周容讫没奈何的叹了口气,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权做安慰。
那一晚,荒废的豫王府中,草中的虫,树上的鸟,都看见,豫王府有个屋顶上,有两个相拥的人,他们的背后,有着高悬的明月。
今日十五,月很圆。
【响应】
“呜呜呜呜,殿下……”
“我在。”
“呜呜呜呜,殿下……”
“我在。”
“呜呜呜呜,殿下……”
“……我在。”
“呜呜呜嗝,殿下……”
“……哎,我在呢。一直都在。”
该怎么告诉你呢?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最后】
“殿下,为什么你当初不对我说‘我回来了’?”
“因为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那你为什么要说‘好久不见’?”
“因为我们的确不曾会面已有许多年。”
所以我不说归来,只言重逢。
【久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