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二次元  恋爱  邀请驻站 

发烧了

嘿,小兔子

桑攸回了回神,“我又不是小孩子。”她有些恍神,回想起了小时候,“不用你照顾的。”她嘟嘟囔囔,因为陷在回忆里,表情有些迷惘。

“桑攸,我觉得我说得很明白了。”迟昼慢慢道。

桑攸声音有些发涩,“我们见面才一个月……”

需要适应的东西太多,他现在也和他记忆里的迟白相差太远,无论是容貌还是性格。

冯筱姿和陆雅妍的脸从她脑海里闪过,桑攸脸上热意慢慢消褪,心平静了下来。

“我们可以当朋友。”她心平气和道。

他们彼此之间错过了对方成长最重要的那八年,八年的空白,彼此之间发什么了什么都不知道,迟白在这八年了认识了什么人,经历过什么事情,他到底对多少个女生说过这样的话,她都完全不知情。

见面才一个月,说这样的话,不但超出桑攸接受范围,更加不像是她记忆里温柔稳重的迟白会说出的话来。

迟昼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眼底悄然冷了下去,“那你喜欢哪个?谢舟行,还是那天那个北城来的?”

桑攸抿了抿唇,她缓缓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本数学辅导书,摊开到有折痕的一页,“我喜欢能考高一点。”

新学的三角函数内容,书里的拓展题她还没吃透,难度高一点的解答起来略微有些吃力,培优班新发下来的资料卷她也还没写完,来湛州的第一次月考在即,虽然桑正平和杜茹没怎么要求过她的成绩,桑攸从小却从没放松过学习,这次考试对她很重要。

半晌,气氛冷凝下来。

迟昼忽然笑了,“那你喜欢我。”温热的气息吹在她耳侧,“喜欢我,保证可以让你考高一点。”

耳后那块肌肤又湿又痒,桑攸睫毛颤了颤,脸颊一点点红得滚烫。

画出一条辅助线,先用余弦定理。

她握紧笔,努力让自己思绪集中在数学题上。

“还是你就喜欢温柔的?”他眼神暗沉,薄唇弯出了好看的弧度,低声道,语气低沉又蛊惑,“也可以。”

椅子脚和地面摩擦,发出了轻微的响声,桑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在胸腔里跳得一塌糊涂。

*

“老子翘课来陪你,你不能让几把?”篮球场旁的树下,江澜把篮球往地上一贯,橘色的篮球在水畦里滚动着。

迟昼没说话,黑发和T恤都被雨水浸湿,五官浸润着一股冷意。

“你是怎么了?”江澜实在忍不住了。

“没怎么。”迟昼懒洋洋的回答,薄唇抿成一线,眼神投射在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子下午还有课。”江澜咆哮道。

迟昼睫毛都没抬,“没人留你。”

江澜哑口无言。

“行,你留,是我多管闲事了。”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往教学楼方向走去,背影像只正在踏正步的愤怒而湿润的哈士奇。

侯志平是培优班的数学任课老师,今天一下午是自习加两节文科课,桑攸在课上写完试卷,折好,想在放学前办公室提前交给他。

出门,她在教室门口碰上了一个男生。

江澜头发湿漉漉的,脸上难得没挂着笑,很愤怒的模样。

“你是,忘带伞了?” 桑攸和他打了声招呼,被他这一身狼藉怔住了。

“迟昼。”江澜衣服都湿着,水滴答滴答落在了肩膀上,他嫌弃的甩了甩手,“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拉我去下面打球。”

桑攸神情复杂,“早点换衣服吧,别感冒了。”

今天晚上有物理培优课。

桑攸今天才知道,培优班老师已经把座位按照他们第一天坐的次序排成了表,说是不用再麻烦排座位,就按之前的顺序坐。

所以桑攸的同桌就这样固定成了谢舟行。

他们放学后的路线是一样的,先去食堂,再去培优班教室。

路过操场,桑攸一路心事重重。

“你先走吧。”天色已近昏黑了,暴雨早已转小,滴答答的落着,时有时无,风透凉透凉,路过球场,桑攸顿下脚步,叫谢舟行不用等她了,可以先去食堂。

球场旁边有个人。

黑影里,轮廓很是熟悉。

桑攸把一个东西放在了旁边地上,“伞。”她低声说。

迟昼接过伞,想摸摸她的头,忽然意识到自己手上湿漉漉的,半路收回了手,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一片黑暗里。

桑攸回头,方才发现谢舟行跟了过来,站在球场的树丛旁。

温柔俊秀的少年,芝兰玉树一般。

“培优班我们可以帮你需要请假。”谢舟行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声线温和。

迟昼笑了笑,“我为什么要请假?”

语气平静,俩人目光交错,谢舟行先移开了视线。

“迟昼。”桑攸皱起眉头,“生病很难受的,你先回去把衣服换了。”

说完那番突如其来的话后,他下午翘课了,桑攸以为他又是出去到哪里写题去了,没料到是跑到这里来打球了,雨下这么大,淋得透湿,又这样一直穿着湿衣服,身体再好,也会生病。

她自小身体不好,从小病到大,深知生病的痛苦。

“没事。”迟昼满不在乎,在她颊侧拧了拧,“攸攸,你是在关心我?”他低低笑了声。

动作很轻柔,触之即松。

他指尖冰凉冰凉。

桑攸心里跳了跳,有些难堪的避开他的手指“我帮你拿资料,你先回家。”

她打开伞,偷偷踮起脚,把伞罩在了少年头上。

路灯慢慢亮了起来,教学楼灯火在夜幕里悬浮着,是黑幢幢的大楼亮起来的眼睛。

迟昼接过伞。

“到这里可以了。”可以看见校门外的车流。

迟昼收好伞,“你去教室吧。”

桑攸嗯了声,想离开。

他忽然又回身,拉住了她,“离谢舟行远点。”

桑攸难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不我会嫉妒。”迟昼声音低了下去,他淋了雨,声音有些小沙哑,T恤湿透了,光线下,少年清癯有力的肩背线条分外明显,他掰正桑攸的脑袋。

“嫉妒了。”他眯起眼睛,下颌线条清隽好看,“就不保证能继续温柔下去了。”

培优班教室里比外面暖和很多, 这节物理课内容很难,讲的正巧是桑攸不怎么擅长的力学,她边记笔记边算,全副身心都放在了题目上。

课程进度紧凑, 中间有短暂的二十分钟下课休息时间,很多玩得好的女生都约着去旁边小卖部买饮料和零食, 有的在讨论题目,教室里热热闹闹。

桑攸微微舒展了下手指, 把草稿收拾好, 她很累,揉了揉眼睛,没有想起身的意思,

谢舟行整节课一直很安静, 见桑攸停下, 他写字的手指微微顿住了,“你和迟昼, 以前认识?”

清浅的嗓音, 语气很平静。

桑攸闻言诧异, 抬眸,看到他温润的眼睛。

谢舟行笑了笑,“不想说没关系,就是有点好奇。”

桑攸小声道, “小时候认识的, 不过中间很久没见, 到现在也八九年了。”

“迟昼不太喜欢我。”他沉吟了片刻,脸上依旧带着浅淡的微笑,似乎是一种习惯一般,风一就能拂下。

用的是肯定的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桑攸有些尴尬,“他脾气是那样的,不是故意针对你。”

说道一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几乎已经完全把迟昼和记忆里的“迟白”剥离开了,不由苦笑。

谢舟行脸色未变,“没事。”他说,“人活在世上,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喜欢。”

“你不喜欢他的话,可以直接拒绝的。”谢舟行静静道,“迟昼性格太强势,相处起来很累。”

话题画风变得太快,桑攸猝不及防,忽然意识到谢舟行不但看到了晚上篮球场上那一幕,而且座位就在她和迟昼后一排,看到了什么都毫不奇怪。

她觉得和一个男生讨论这样的话题过于别扭,抿了抿唇,不想再继续讨论下去。

俩人静着,忽然有人拉开了桌前的椅子,大喇喇的坐下,“明天记得给阿昼带卷子和笔记啊。”江澜在前排坐下,声音带着鼻音,闷声闷气的。

桑攸动作顿了顿,默默从他手肘下拽出自己草稿,“你今天没请假,可以直接带给他的。”

“算了。”江澜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你还不知道,他就想要你的。”

桑攸脸红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权当没听到,继续低头写自己的试卷。

江澜话说完,慢吞吞瞟了眼旁边的谢舟行,站起身离开了。

十月的夜晚越发冷了起来,晚上是桑正平来接桑攸回家的。

“阿昼在不在,在的话一起送他回去。”从桑攸很小开始,桑正平对迟昼的印象就特别好,一直非常热情。

“他今天有事,请假提前回去了。

“这样啊,我说怎么没看见他。”桑正平很遗憾,“我想过段时间再接老迟他们两个来家里吃顿饭。”

桑攸没作声。

“老迟不会做饭,男孩子长身体,成天吃保姆做的或者在外面吃,什么时候叫他们过来试试你妈的厨艺”

杜茹是个标准的贤妻良母,烧菜手艺一绝,桑攸从小耳濡目染,也对烹调很感兴趣,也小有心得,桑正平一向很为这一点自豪。

“原阿姨不在家吗?”桑攸听着奇怪,忍不住插嘴。

“离婚了,早不一起过。”桑正平两条浓眉搅在一起,“好像又生了个儿子,都快大了。”

他明显不是很想和桑攸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又不问起了她学习情况,说让她好好学习。

桑攸倒是愣了愣,她只在迟昼刚来湛州她家住时见过原雅一面,依稀记得的是个很漂亮的阿姨,和很多二十多岁的年轻姐姐差不多,比起温婉的杜茹要张扬明媚很多。

为什么会生出迟昼这样性格的儿子,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似乎和她都完全不同。

记得当时她还觉得迟家一家人关系和睦,每个人都很漂亮,八年过去,居然都已经离婚了。

桑攸凝神想着,叹了口气。

“要是哪里搞不清楚,哪天叫阿昼过来教教你。”桑正平还在说学习的事情,“他成绩一直是你们全年级第一吧。”

“爸,他现在学习也忙呢。”桑攸回过神,忙拒绝。

桑正平笑呵呵的,“也是,哪天看他有没有时间吧,你们小时候玩那么好,大了怎么这么生疏。”

回到家,杜茹找惯例给她炖了竹笋汤,桑攸洗完澡,换上毛绒绒的睡衣,喝完汤后在台灯下看英语笔记。

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放下笔,顿了半晌,铃声响得锲而不舍,她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接起了。

“还记得我的试卷和笔记吗?”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有些低哑

桑攸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公事公办,“我明天到学校前给你复印一份,试卷都收好了,今天老师讲的力学,有几个比较难的例题……”

她说得认真,细声细气,声音柔糯。

“大概就这样。”桑攸说完了,忽然有些紧张。她把自己蜷在宽大的靠椅上,用手指捏了捏毛绒绒的玩偶耳朵。

那边很久没说话,忽然听到一声低低的咳嗽。

“你感冒了?”桑攸对咳嗽声分外敏感,联想起他那身湿漉漉的衣服,晚上风凉,就算是坐在车里,一路吹回家,也够人喝几壶的。

“没事,有点发烧。”迟昼回答,声音平静。

“发烧?你吃药了没有?”

少年的声音低沉沙哑,似乎带着困意,“没有。”他哑声道,“家里就我一个人,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