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往事》

星期三食堂的糖醋排骨依旧抢手，四夕每次放学都抢不到，气急败坏的她只好拜托提前下课的廿一去排队抢。排了好长的队列，廿一终于从食堂的师傅手中打到了一大份排骨。

　　因为她的贪吃，每次都叫打多点，老师傅都认得她了，见到廿一拿着她的饭盒来打饭，老师傅笑着问替女朋友来打饭了，紧接着给他乘了一大勺。

　　给她打完饭走出队列，她就蹦蹦跳跳的出现在食堂大门前，每次都是。

　　廿一都快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了。

　　她飞快跑到廿一的身边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碗中红彤彤的排骨，不经吞了吞口水，但看到他另一只手中的清汤淡饭时，兴致霎时全无。

　　四夕生气地质问。

她说时是那么的认真，廿一暗想，她要是上课能够及这本分认真就好了。

　　她说完便拉着廿一去窗口加菜。

他摇摇头，看着加菜窗前空空如也的盘子说。

略有些尴尬的她选了一个地方坐下吃饭，看着廿一碗里的，嚼着的糖醋排骨浑然失味。

她又说话。但廿一似乎明白她要说的是什么，耍了个聪明。

她快速答应。

他匆匆出去，待回来时，碗里夹满了半碗的排骨。廿一坐下，看着碗里愣住，以为自己的聪资绝顶，没想到还是给这小女子将了一军。

她晃着他的手提醒。

他埋头吃饭，往嘴里夹进一块排骨，本并不爱吃甜食的他，却一股甜涌上心头。

一声抚媚的女音，打断了两人的吃饭进程。四夕抬头去看来者，是她！尽管上次见到她是半月前。但在周小厨私房菜里，她浑身的高傲气质让自己的印象特别深刻，至今还记住最后她说的那一句：廿一，我们来日方长。果然还是找上来了！

　　她低头用筷子挑动着几颗米粒，心不由升起一丝不安。见两人都不理会，那女人也不尴尬，反而勾起嘴角笑笑续说。

他冷冷地问，头都没抬一下。

　　她更不要脸地倚着廿一身边坐下了，鲜红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

廿一下意识地挪动身子离她远了一点儿。

说完起身拉着仍愣着的四夕离开。

她在后边大声问，这一问，将在食堂里吃饭的人的目光都齐聚过来了。

　　廿一停下脚步回过身，全是所有人诧异的眼光，私底下还有一群人在议论纷纷。他垂在裤袋处的手紧紧握住，眉头紧作一团，而邵雅兰那写满自信的脸还在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她明白已经击中他的要害了。

　　拖沓只会出大事，他回过头叹气，将四夕的手放进自己的掌心紧紧握住。良久，他才说。

她忧心仲仲地看着他，紧紧握住的手迟迟不松开，最后还是廿一主动送了手，轻轻地说。

说完他放下她的手，转身向邵雅兰走去。

　　到了邵雅兰身边，听到了寒冰冷冽地一句。

　　他和那女人走后，没再回头，四夕独自走回寝室，一头扎进被窝里闷闷不乐，任由谁叫她都没理。

　　廿一和邵雅兰向校外走去，他不希望在学校里出现有任何和她扯上关系的话。一直走到校外，才冷冷地问。

　　没想到出了校门她反而有了性子。

他只好无可奈何地跟着她走进较近的一家咖啡店。

她迅速阅过菜单，问廿一。

　　待她喝过咖啡又吃过几个从对面的烘焙店买来的小蛋糕，一直断断续续地说着些近况，说她现在在汉良理工就读，对于刚刚她所要说的事却闭口不提，廿一终于有些人无可忍。

话毕，他起身就走，但马上又被身后的邵雅兰一句话给定住。

　　他重新坐下，缓缓地问。

邵雅兰拿出手机给他亮了一张照片。

那照片上背景是一家招牌贴着红纸尚未开封的一家公司，黑瘦的父亲穿着一身西装，母亲也一身旗袍，这让廿一诧异，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一个多月前，父亲打电话来学校向他倾诉，家里快揭不开锅。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邵雅兰毫不顾忌廿一那看着照片移不开的眼睛，贸然收回。轻抿了一口咖啡后，像询问犯人似的问他。

她追问。

　　廿一低头不语，片刻，她替他说出来。

　　未婚妻，多么荒谬的一个词。就是这么一个词，磕绊了他十多年。说起来，他和邵雅兰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是邻居，都穷。那年遇上百年不遇的大旱，从嘴角都挤不出余粮的两家，硬是相互照应撑了过来，后来两家的夫人都怀上了孩子，就约定都是男孩或女孩，就结兄弟或姐妹，要是男孩和女孩，就结为夫妻。

　　后来邵家发家，邵龙做了一家装修工程公司的董事长，举家搬迁到城里。但富裕的他们一家也未曾忘记过同生共死的周家，常常逢年过节都会回去关照老邻居，送钱送吃的不计其数还曾说要买套房让他们一家也搬进城里。但是周家谢拒了，这些年来受邵家的恩惠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婚约也未曾失效，一直以来，邵龙都很看好廿一这个有志气的穷小子，只是廿一他熟不知，有大支出的时候，都有他在暗地撑腰。

　　他从小跟邵兰关系很好，也一直以来认定她就以后是自己的妻子。但从那件事后改变了他的认观。这段任双亲恩惠得来的肚中姻缘，在廿一的心里开始崩塌。

　　那是他高中的时候，那时候的他正情开初窦。因为处在不同的学校，他每个星期的放学都会第一时间冲去她的学校找她。就是那一天，他考试又取得了全校第一，手里拿着那张满分的试卷去找她庆祝，半个多小时的路他刻不容缓，一刻没歇，生怕会错过了与她共同庆祝的喜悦，但他到她学校门口的那一刻，他崩了……

　　如同惨遭霹雳，那张试卷也因松手掉在地上随风飘去，那一幕，他清晰地记得：她和另一位满面风光的男生紧紧地拥吻着，毫不顾忌路人的怪异光而满面享受。

　　是的，那一刻，她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