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晨雾尚未散尽,谢临玦领着卫凛与阿禾与一队禁军终于赶到了幽谷深处的茅屋前。一路弃马狂奔,他的玄色劲装被树枝划得破烂,额头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感。
庭院里,老丈正慢悠悠翻晒着草药,听到动静抬眼望去。
谢临玦几步冲到门口,声音发颤,顾不上礼数,急切地比划着身高:
谢临玦“老丈,可否问一下,这边是不是来过一男一女?女子这么高,男子这么高,他们……他们可还在?”
老丈放下手中的草药,点了点头:
各种有名龙套“确实有你说的两位在我这小院住了三日。可昨日那个姑娘就问了我去崖底的路。”
他叹了口气,又道:
各种有名龙套“我本想着她跟那个公子应该多休养几天,可姑娘或许有些急切回去吧,说崖底有人也在寻她。”
谢临玦心头一松,暗自思忖:
谢临玦果然如此,清宴向来心思缜密,定是算准了自己会派人在崖底搜寻,才这般急着赶路。
他稳了稳心神,追问道:
谢临玦“那敢问老丈,他们二人走了多久了?他们走的那条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老丈指着西边的方向,将昨夜与苏清宴说的话又复述一遍:
各种有名龙套“按日头来看,他们应该快到乱石滩了。”
各种有名龙套“那里要踩着石头过,切不可失足落水。过了滩再往北,有一片密林,林子里有一条被野兽踩出来的小道,顺着小道走,便能到崖底边缘。不过他们两位身上都有伤,特别是那个公子,按道理说应该是走不太快。”
谢临玦闻言,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当即道:
谢临玦“多谢老丈告知,大恩不言谢!”
老丈摆了摆手:
各种有名龙套“举手之劳罢了,你们快些去追吧,山路难走,多加小心。”
阿禾在一旁听得真切,激动得眼圈泛红,连声说道:
阿禾“是小姐,公子,肯定是小姐!”
卫凛也连忙上前,对着谢临玦拱手:
卫凛“公子,我们这就追,肯定不要多久能追上苏小姐和大公子。”
谢临玦示意卫凛,卫凛心下了然,从怀里掏出一袋碎银,递到老丈面前,朗声道:
卫凛“老丈,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收下。”
老丈摆了摆手,坚决不肯接,笑着说道:
各种有名龙套“你们都太客气了,那姑娘和公子尽早走之前也留了一支银簪和一袋银子。我们山里人哪能用得了这些,你们快赶路吧。”
谢临玦怔了怔,随即颔首:
谢临玦“既如此,那便叨扰了。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再来拜谢。”
他转头对卫凛道:
谢临玦“快,我们即刻出发。”
等谢临玦一行人匆匆离去,阿囡才从屋后的柴房里跑出来,脆生生地问老丈:
各种有名龙套“阿爷,你说那个苏姐姐还会再来吗?”
老丈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缓缓摇头:
各种有名龙套“刚刚那群人,还有那个为首之人,看穿着打扮怕是朝堂之上的人。朝堂暗流汹涌,往后他们要走的路,应当是不好走,或许不会再来了。”
阿囡低下头,有些失落:
各种有名龙套“苏姐姐这几天教了我好多识草药的法子,我还挺喜欢她的。”
另一边,苏清宴扶着谢景渊,按着老丈画的地形图,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谢景渊身上的伤虽好了些,却经不起这般颠簸,没走多远,额头便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白了几分。
苏清宴看他强忍疼痛的模样,停下脚步,拿出行囊里的水壶递给他:
苏清宴“太子殿下,喝口水休息一会吧。”
她扶着他在路边的青石上坐下,自己则蹲在一旁,摊开那张皱巴巴的地形图仔细查看。
谢景渊喝了口水,喘匀了气息,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
谢景渊“突然换回太子殿下这个称呼,前几日的谢公子倒真像做的梦一般。”
苏清宴头也没抬,淡淡道:
苏清宴“幽谷那里不分君臣,现如今出了那方天地,规矩不能乱。”
谢景渊沉默了,目光落在她握着地形图的手上,他心头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他这一生,身边从不缺阿谀奉承之人,虽然知道苏清宴护着自己,不过是因为自己还有用处,却从未有人像她这般,明明与自己立场对立,甚至自己之前还设下毒计算计她,可她却依旧能在绝境之中,不离不弃。
苏清宴将地形图收好,起身道:
苏清宴“太子殿下继续走吧,尽可能早点找到崖底。殿下的伤也需要更好的医治。”
谢景渊应了一声:
谢景渊“嗯。”
苏清宴又搀扶着谢景渊走了许久,终于绕到了老丈所说的乱石滩。
滩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头,溪水潺潺,从石缝间流过。苏清宴将谢景渊安顿在一棵粗壮的老树下,自己则提着水壶,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头,到溪边打水。
谢景渊靠在树干上,只觉得浑身乏力,眼皮越来越沉,昏昏欲睡。朦胧间,他瞥见一条青灰色的小蛇,吐着信子,正慢悠悠地朝着溪边的苏清宴爬去。
他心头一紧,猛地忍着剧痛站起身,高声大喊:
谢景渊“苏清宴!别乱动,有蛇!!!”
苏清宴被这声惊呼吓得转过身,一眼便看到了那条离自己不过三尺远的蛇,顿时僵在原地,脑中飞速思索着应对之法。
谢景渊“别乱动,你只要不要乱动,它是不会主动攻击的。”
谢景渊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话音未落,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朝着蛇的反方向用力砸去。石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蛇被惊到,立刻调转方向,飞快地爬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苏清宴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水壶,快步跑到谢景渊身边。
谢景渊“没事吧?”
谢景渊看着她发白的脸色,问道。
苏清宴“没事。方才多谢太子殿下提醒。”
苏清宴定了定神,这才想起昨晚老丈给的防蛇鼠虫蚁的药粉,连忙翻出行囊,掏出药粉,往自己和谢景渊的脚边都撒了一些。
谢景渊看了一眼滩上的石头,沉声道:
谢景渊“走吧,快过了这个乱石滩,免得不知道何时又冒出这种东西。”
苏清宴收拾好东西,两人再次上路。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头晕目眩,苏清宴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却还是强撑着精神,牢牢扶住谢景渊。
没过多久,谢临玦一行人也赶到了乱石滩。
滩上静悄悄的,只有溪水流动的声音,不见半个人影。
谢临玦“他们有可能已经过了乱石滩,再往前走。”
谢临玦目光锐利,扫过滩上的脚印,沉声道。
谢临玦“卫凛,待会过乱石滩的时候护好阿禾,留神脚下。”
卫凛拱手应道:
卫凛“殿下放心,属下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