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玦刚回府,府门外便传来一阵喧哗。内侍捧着明黄的圣旨走在最前,身后跟着的小太监们抬着一箱箱赏赐,绫罗绸缎,奇珍异宝,金银玉器,堆得像座小山。
福伯早已领着下人候在门口,见了谢临玦,连忙上前迎驾。内侍朗声宣读圣旨,无非是嘉奖谢临玦江南功绩,赏赐颇丰。谢临玦躬身接旨,神色淡然,待内侍宣读完,才起身笑道:
谢临玦“有劳公公跑这一趟,天寒地冻的,快进府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内侍笑着应了,又与谢临玦寒暄几句,言语间满是讨好。谢临玦一一应着,末了示意卫凛上前。卫凛心领神会,递上一包沉甸甸的银子。内侍假意推辞了一番,终究还是喜笑颜开地收下,又客套了几句,这才带着人告辞离去。
看着满院的赏赐,谢临玦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对福伯道:
谢临玦“福伯,这些东西你带人清点造册,悉数入库吧。”
福伯躬身应下:
各种有名龙套“老奴遵命。”
谢临玦转身回了内院,很快便换了一身常服,褪去了朝堂上的锐利锋芒,又成了那个温润沉稳的靖安王。他踱步至书房,抬手叩了叩桌面,扬声唤道:
谢临玦“卫凛!”
卫凛应声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卫凛“殿下,属下在。”
谢临玦指了指桌案上的一张单子,道:
谢临玦“再过段时日便要新春了,给你张单子,带上几个人手,把这单子上所需要买的东西都采买回来。”
卫凛走上前拿起单子,扫了一眼,上面列着的无非是府上新春要用的春联,福字,干果点心,还有些胭脂水粉,绸缎布料,想来是给苏小姐,阿禾姑娘和逐光女侠准备的。心里了然,刚想出声应下,只听谢临玦又道:
谢临玦“自从来了京城,阿禾姑娘一直还没有出过靖安王府。你这次采买顺带带上阿禾姑娘出门去逛一逛,切记要护她周全。”
卫凛闻言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昨日阿禾跪在苏清宴面前落泪的模样,心头那丝异样的悸动又悄然泛起。他定了定神,躬身应道:
卫凛“属下遵旨。”
卫凛刚踏出书房,就看到花园的廊下,苏清宴正和阿禾并肩站着说话。冬日的阳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阿禾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眼间的愁绪散了不少。
卫凛快步走上前,将谢临玦的吩咐一一说与苏清宴听。
苏清宴听罢,笑着拉过阿禾的手,对她介绍道:
苏清宴“阿禾,这位便是卫凛卫统领,先前能找到你,他出力很多。”
阿禾连忙走到卫凛面前,对着他深深作了一揖,声音恳切:
阿禾“感谢卫凛大人,靖安王殿下和卫凛大人的恩情,阿禾无以为报,若日后有需要阿禾的地方,敬请直说。”
卫凛也连忙躬身回礼:
卫凛“阿禾姑娘客气了,都是照殿下吩咐办事,当不得阿禾姑娘一声大人,如若不嫌弃,姑娘可唤我卫凛就好。”
阿禾抬眸看了他一眼,眸光清亮,轻声道:
阿禾“那便谢谢卫凛。”
苏清宴伸手替阿禾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柔声道:
苏清宴“殿下让卫凛带你去逛逛,这是殿下的心意,待会回房间拿件大氅,去吧,添置点自己想要的东西,让卫凛带你好好逛逛京城,卫凛会护你周全的。”
她又转向卫凛,叮嘱道:
苏清宴“阿禾这五年一直一个人在江南,在京城恐会有诸多不习惯,还望卫统领帮我照看好阿禾。”
卫凛“苏小姐放心,属下定会保护好阿禾姑娘。”
卫凛郑重应下,又转头对候在一旁的侍女道:
卫凛“去给阿禾姑娘拿件大氅,待会送至门口。”
侍女躬身应是,转身快步离去。
卫凛对着阿禾做了个请的手势,阿禾转头看了眼苏清宴,见她含笑点头,便提着裙摆,跟着卫凛往外走去。
出了王府大门,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阿禾微微攥紧了衣袖,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眼底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局促。
卫凛身后跟着两个精干的手下,他转头对阿禾笑道:
卫凛“阿禾姑娘,咱们先把殿下采买单子上需要的东西都买了,再慢慢逛,你不介意吧?”
阿禾摇了摇头,轻声道:
阿禾“无妨的,买东西也算是逛了。”
一行人按着单子上的名目,穿梭在大街小巷的商铺里。卫凛办事利落,选东西也极有眼光,不多时便将所有东西置办妥当。他将东西交给手下,吩咐道:
卫凛“你们先把这些东西拿回府上,仔细清点,莫要损坏了。”
手下应声,抬着东西离去。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一阵清脆的叫卖声传来:
各种有名龙套“卖糖葫芦咯~酸甜可口的糖葫芦~”
卫凛眼睛一亮,转头对阿禾道:
卫凛“阿禾姑娘稍等。”
说罢便快步朝着卖糖葫芦的小贩跑去,不多时便拿着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回来,将其中一串递给阿禾,笑着说:
卫凛“阿禾姑娘尝尝?这京城的糖葫芦,可比江南的要甜上几分呢。”
阿禾接过糖葫芦,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糖衣,她低头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眉眼瞬间弯了起来。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着,卫凛指着街边的铺子,兴致勃勃地给阿禾介绍:
卫凛“这家的糕点是京城一绝,尤其是桂花糕,甜而不腻。还有那家的绸缎庄,料子都是上好的苏绣,做衣裳最合适不过……”
起初阿禾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声,渐渐的,她的话匣子也被打开了。路过一个捏糖人的小摊时,阿禾看着摊上活灵活现的兔子和老虎糖人,眼中满是向往,忍不住轻声道:
阿禾“那个糖人,看起来好有趣。”
卫凛立刻拉着她走过去,豪气地对摊主道:
卫凛“老板,给捏两个糖人,一个兔子一个老虎。”
糖人捏好,卫凛将兔子糖人递给阿禾,自己拿着那个威风凛凛的老虎糖人,咬了一口,眉眼弯弯:
卫凛“甜吧?我小时候最喜欢这个了。”
阿禾捧着糖人,看着上面精致的纹路,唇边的笑意越发真切。
两人走走停停,从热闹的街市逛到安静的巷陌,又从巷陌逛到河畔。夕阳渐渐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往王府走的路上,阿禾忽然停下脚步,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刀,递到卫凛面前。那短刀的刀柄是桃木做的,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刀刃锋利,一看便是精心挑选的。
阿禾“这是用来谢谢你的。”
阿禾的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说着:
阿禾“谢谢你卫凛,不管是之前帮小姐找到我,还是今天带我出来逛,都谢谢你。”
卫凛愣了一下,随即接过短刀,指尖拂过刀柄上的纹路,眼底满是欣喜。他很快就将短刀佩在腰间,拍了拍刀鞘,笑容明朗得晃眼:
卫凛“谢谢阿禾姑娘,我很喜欢。以后出门,我都带着。”
他抬手看了看天色,笑着道:
卫凛“走吧阿禾姑娘,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府吧。听福婶说,今晚有馄饨吃呢,我跟你说,福婶的厨艺那可是一绝,尤其是她包的荠菜猪肉馄饨,一口下去,鲜得能把舌头吞掉!”
阿禾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阿禾“你刚刚吃了糖葫芦,糖人,还有糕点,还未吃饱吗?”
卫凛摸了摸肚子,一本正经道:
卫凛“那些都是开胃小菜,怎么能算饱?”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卫凛的高马尾随着他的脚步一甩一甩,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在这冬日的黄昏里,漾出几分格外温暖的滋味。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身后的余晖,温柔地笼罩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