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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断裂的楼阁

巡游手记

『您是否听闻过那座在冰封雪原中矗立,被高大巨木与耸立冰锥包围的古旧楼阁?』

『在平常人眼中,它不过是破旧而损毁的危楼,但受指引的失意者所见却是宏伟的建筑群』

『传闻中,去到那座茶楼中的客人能拥有近乎无尽的寿命,而代价是向恶魔献上灵魂,作为奴仆供人驱使。』

『传闻真假还请自行甄别,民间流言不免掺杂众人思虑。』

『……』

远处是望不尽的银白,冰锥与树木早已辨不明了。

皑皑雪山中连年飘雪,白絮落了漫山遍野,但未曾见雪层增厚,亦或是积雪减少。

楼脚边种了数棵红梅,梅整日的开,在白色中很是显眼,也是这里最瞩目的花。

前台上便有人插上了两支梅,但不是红梅,而是与外界相一致的白,是侍者还是客人所插并无所谓,它已在这绽放了十余年,似乎…比前几年又多开了两朵?

花的长势愈发良好,但楼内的状况却一日不如一日……在这座连时间都停滞的楼中,支柱却因变故而离去。随着外界神鬼传言的盛行,鲜少见到新客到来。

楼内状况急转直下,但只在楼中叹气无法改变任何事——楼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无人提起,只是无言,每日都如昨日般被卷入时间的漩涡。

从这栋楼最初建成时,我便已驻留于此,自一开始,它便是断裂的,人们因而称之为『断阁』。断阁虽从视觉上看来摇摇欲坠,但却惊人的稳固,似乎被无法探查的物质保护,支撑。时至今日,我也尚未明白这是什么。

我每日守在鸟居上眺望,妄想着能有那么一人到来,成为这座楼阁中的一员……让这里重新焕发生机。

既然提到鸟居,那么便顺便介绍一下,我目前而言,大致应当算是羽人罢。漆黑的羽毛落在雪地上,过路者看到便知这有一位黑色的守护者。虽说是羽人,但我并无尾羽,取而代之的是健壮有力,长着绒毛的长尾,形态与蜥尾类似。

自那位夫诸远行后,我便成为了这座阁楼现任代理阁主与守门人。人们称我为乌岑,这个称呼的来由已无人记得,千百年流传之下,它只余留音节与墨迹。

从前,还常能听见客人口中喊出“乌岑”,现今我甚至已忘却上次说出这两字的声音。

不得不作出改变了吧?不然,这栋楼必然会在死寂中湮灭。

最终,我决定远行——与那位夫诸不相同,每隔一段时间我会回到这里,将我的所见所闻贴上公告栏,为留守这里的诸位送来一丝新鲜感。

无需行囊,不需装备,只要踏出这片白色,便是进入了未知的旅途。

雪原的边缘是一片倒影,倒映着身后的一片白色,迷失在雪原中的人通常无法发觉它的存在,因而与断阁会面。

上次以旅者的身份流浪,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大概是来到这片雪原前吧……

从回忆中抽身时,腿竟已站到僵麻,身上覆了薄薄一层雪。重新整理一番心情,我踏入了倒影。

黑色的身影融入白色,唯留一支黑色飞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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