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就到了暮春三月
高考的倒计时不断缩至百日内,紧张的气氛由学生到老师,最后传到学校。
郭文韬和齐思钧最近成了几人的重点保护对象,大有纳入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趋势。
这一点,在郭文韬身上体现地格外明显。蒲熠星三天两头就会去找郭文韬,但除了一起做题外,也只会聊些日常轻松的事,他非常的克制着自己,很少干出格的事儿。
就在高三二模的期间内
考试期间几人除了一起吃饭,不会在私下见面。至少,蒲熠星会给郭文韬留够复习的时间。
一日放学后的傍晚,火树把他留在办公室一起改着周测卷子,不知不觉就已黄昏
火树半个小时前接个电话就匆匆出去了,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蒲熠星放下红笔,收拾好改完的一摞卷子,伸着懒腰走到办公室的窗户边。
“火树这家伙是不是不想改卷子跑了啊……”
蒲熠星站在窗边,窗外的枝头挂着零散的雪,可以在白色里窥见新春的芽孢,悄悄生长着。
风移影动,珊珊可爱。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蒲熠星看向来人,没好气地开口,“我卷子都要改完了你才回来?”
火树行色匆匆,喘着粗气,三步并两步地走进办公室,拉着对方就往外走,边走边艰难开口:
“他们回来了”
几个人再次见面的地方依然是当初的那个烧烤店,老板还是那个操着一口东北腔的大叔,他说话不太利索,但手上动作倒是熟练。拿串、放串、翻面、撒料一气呵成。
周围也都是沉浸在热闹中的人,唯独中间一桌迟迟没有声响,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直到烤串落桌,砰的一声打破了弥久的无声。
这时,蒲熠星对面的那个男生才缓缓开口,“蒲哥……”
蒲熠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试图当个背景板。如果可以,他甚至都不想过来,早在一年前他就已经做好以后见面即绕道的打算了。
有一个人带头,这个口就好开许多,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开口,天南海北的扯着话题,试图挑起氛围。
这里面,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比赛这个话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蒲熠星对这事顾忌的很,没人想要去触霉头,惹得大家都不高兴。
蒲熠星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视一圈,看着过去并肩的队友,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像走马灯一样不断充斥着他的大脑。他们现在的避重就轻,熟络调笑,反而更让自己陷在愧疚的深渊里,无根无靠。
他想过以后再见会听见对方讨伐斥责的话语,就像无数次梦魇中反复出现的那样。想过以后会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他用了一年的时间去说服自己接受他们无期限的埋怨,承担他们人生颠倒变幻的后果。
却不曾想过,当下这个场景。
这顿饭吃的格外迥异,所有人都在不断抛出话题,蒲熠星也会回应,不会让话落在地上,却也仅限于此,不会再多说。
到后半程,蒲熠星其实已经不太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的大脑是混乱的,一团乱麻,只是机械性的回答。
等到天边染上霞光,这诡异的饭局才算结束。蒲熠星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任由橙红色的光洒在自己的身上,间或有一只猫窜穿小巷,碰掉垃圾桶上方的易拉罐,留下清脆的声响。
蒲熠星踢飞路边的一颗石子,静静地看着它向前飞去,然后从一侧的下水道缝隙落入水中,发出“咚”的一声闷重。
余音久久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