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舒一众人花费了近半月的时间,才赶到了北疆。
现已是深秋季节,风萧瑟,月轻寒,死寂的夜晚,整个军队充斥着隐秘的悲怆和凄清。
牧舒微怔地看着面前零落无几的帐篷,湿漉漉的地上铺上了一层薄薄的干草,众多将士穿着厚重的盔甲,直接倒地而睡。
“末将来迟,望牧将军恕罪。”
沉默地站了好一阵子,镇压北疆的将军楚让才姗姗来迟。
牧舒转身看向楚让,眸底郁色加深,她将声音压低,眼神看向众人的方向,问:“这是怎么回事?”
楚让短暂地皱了皱眉,“半个月前,敌军趁我军不备,一把大火烧掉了我们许多重要的物资。余下的帐篷不够,军粮目前也所剩无几。”
“为什么不上报朝廷?”牧舒又问。
楚让强忍着怒气,回答道,“半月前已经上报,可派去朝廷的士兵一个个都是了无音讯!”
牧舒沉默半晌,才道,“你先下去吧。”
“是,末将告退。”
眼前萧瑟的一幕让牧舒的鼻翼开始微微作酸。
她记得,先帝尚在时,能征善战,曾四征西域,平定蛮夷,攻下了大小无数城池,开创了牧朝百余年来前所未有的盛世。每年岁贡,万国来朝。
边伯贤便是当年邻国送到牧国来的质子。
但自从她的父亲牧粱即位,朝廷贪官开始结党营私,贿赂公行,边疆各地苦战不休,短短几年,国力疲敝,民不聊生。
牧粱明明看在眼里,却仍旧夜夜笙歌,饮酒作乐,让牧朝元气大伤。
她痛心却又无可奈何。
待天空刚刚升起一抹鱼肚白,牧舒便洗漱起床,和早起练兵的楚让一起讨论战术布防。
“公主。”无妄突然出现在牧舒的房间,瞧见他,牧舒心里一紧:“可是无虚那边出了问题?”
“……是,卑职昨晚没能联系上他们。”无妄说完就跪了下来。
“是属下办事不利,请公主责罚。”
牧舒的心中突然传来一阵不好的预感。
没等她说下一句话,前线的小兵突然急匆匆地冲进帐篷:“报!!”
“牧将军,楚将军!!”
他神色慌张地跪了下来,“边国的三王爷已经带领士兵攻破了我们的第一道防线!!”
-
战场的风是无法想象的刺骨。
已经风干的血渍一层盖着一层,牧舒眼眶泛红地看着脚下将士们的尸体,抬眸把目光移向占领战场中央,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身上。
边墨身居高位,身旁将士围绕。
他懒懒地拿起箭矢,一边擦拭,一边漫不经心地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牧将军,本王在边国早有耳闻,久仰久仰。”
“王爷这是何意?”
“本王还没问将军是什么意思呢。”边墨冷笑了一声,“把人给我带上来。”
熟悉的身影映在牧舒的眼底,她的瞳孔止不住的渐渐放大。
边伯贤被几个小兵送到了边墨的身边。半月不见,他依然清瘦,面无波澜,眉心含着淡淡的怅意。
“将军把我们边国送到你们牧国的世子卸去一只手臂,伤成重伤地扔在我们边国的门口。难道,不是在向我们宣战吗?”
怔怔地看着边伯贤空荡荡的右肢,牧舒的脑中一阵轰鸣。
攥紧拳,她的眼底渐渐被猩红染满,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边墨对待自己的弟弟居然会如此狠心。
再次睁眼时,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骇人的弧度。
“杀!”
一声令下,即使牧朝的将士们已经疲惫不堪,却无一人有丝毫的退缩之意。他们纷纷扬刀出鞘,喉咙中发出了嘶哑的呐喊。
望着边伯贤平静冷淡的脸庞,牧舒狠狠砍掉了面前敌人扭曲狰狞的脑袋,眼底翻滚着名为愤怒的波涛。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从边墨的手中救下边伯贤。
很明显,边墨中途劫走了被她送出牧国的边伯贤,砍掉了他的右臂,污蔑牧国挑衅边国,想要借此引起两国之间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