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之上,群臣叩首见君,牧舒也跟着众人恭敬地跪下,进行朝拜。
她身着青衣,三千青丝均被束带缠起,腰别白玉,一双眼睛似星辰冷月。
不输男儿的大将风范,让普通男女见了,心头都会勾起一股自愧弗如之感。
“众爱卿平身。”
身处高位的男人摆了摆袖,声音雄浑有力,华贵的金色龙袍宣示了他至高无上的地位。
牧朝当代皇帝,牧粱。
当然,也是牧舒的亲生父亲。
“谢陛下!”
可这皇家,哪能有淳朴真挚的感情。
牧粱凛冽的眼神在群臣当中一扫,半晌后,落在了正俯首神游的牧舒身上。
“五皇女。”牧粱眼神一暗,突然点名道。
牧舒立刻回神,抬头,向右跨了一步,向皇帝举手作揖:“儿臣在。”
牧粱看着她,欣慰地道,“哈哈!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五皇女这一仗,可是为朕捍卫了大半江山啊!朕得好好嘉赏你一番才行!”
受着父皇的夸赞,牧舒的心里并未感到半分快意。
她微微倾身,“这都是儿臣的职责所在。”
嘴上这样说,牧舒却不禁在心中嗤鼻。这老狐狸还在打她的算盘。
牧粱面上一直和蔼地笑着,像慈父一般,仿佛牧舒真的成为了他的骄傲。
但只有牧舒知道,这笑下的面孔到底有多虚伪。
皇帝看着殿上不卑不亢的牧舒,止住笑声,突然别有深意地询问:“对了。那邻国的边世子可还在五皇女那里?”
眼神里暗藏起伏的波光。
牧舒心里一紧,却保持了一贯的镇定冷静,她淡淡答:“是的,边世子被儿臣关押在了地牢里。”
“五皇女可有想好怎么处置他?”
“还未曾想过。”
牧粱突然叹了声气,闭上眼,疲惫地靠坐在龙椅上:“这几年,邻国一直在边境挑衅我朝将士,强取掠夺,扰得边境居民不得安宁,近几月更大有侵犯之意。”
他有意停顿下来,冷下眉目,看着众臣。
朝廷上立刻变得一片死寂。一股森冷幽深的寒意就像冻僵了每个人的喉头,让他们垂下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其实说到头,牧朝走到今天这等地步,主要责任本就在牧粱的身上。
牧粱的后代大多是娇滴滴的公主,唯一的几个皇子,也都是花花心肠,日夜流连于那万花丛中,奢靡度日。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牧舒冷笑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老狐狸正在给她下套,就等着她乖乖地钻进去,不如就让她遂了他的愿。
牧舒向前走了一步,恭敬地大声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驻守边疆。”
干净的声音回荡在大庭之上,众臣见此,面面相觑。
坐在高位的牧粱当即大笑,赞扬道:“还是朕的五皇女有担当!那朕就允你带兵前往边疆,即刻启程!”
“儿臣还有一请求。”牧舒抬眸看向皇帝。
“只管道来!”
“儿臣恳请这次出征带上罪臣边伯贤。”
看着牧舒的脸庞,牧粱眯起了他的那双狐狸眼,语气不明所以,“哦?这是为何?”
牧舒平静地说:“边世子是十几年前邻国送来的质子,若儿臣能在他们面前亲手取下他的首级,便是对他们极大的侮辱。”
“呵,这也不失为一法子。”牧粱细细地观察牧舒的一番表情,发现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没多想,挥了挥手,“朕允了。”
“谢陛下。”
牧舒俯身退回原位,面上平静,心里却早已是一副排山倒海的迹象。
也不枉费她日日练习这张扑克脸。
她垂下头,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的笑意。
待战捷归来,她便带他去游历这世间山水,避开这冷情险恶的皇家。
再等等她,她就快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