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追追觉得,现在想起来那些和陶咫拉着手慢慢散步的黄昏,还有那些清浅拥抱抵足而眠的夜晚,都像是一场梦,是一场太过美好而无法重新再来的梦。
认识桃子的那一年连追追的家里刚刚装上了电话,他记得的电话号码还是六位数的,10多年以前小城里装电话的人还不多邮电局,为每个用户都配发了一本通讯录薄薄的一叠,上面按照字母排列写满了一些熟悉和不熟悉的名字,林追追数着陶姓的那一栏一共有八个人,他准备一次拨过去,这样总有一个号码是陶咫他们家的。
您追追运气很好,陶爸爸排在第一位,他打过去的时候正好是陶咫接的。
那边略带童气的男孩子声音像一个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你好,请问找哪位,邻居追想起陶咫那大大的眼睛,浓密的眉毛。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很想笑,只好一把捂住了,陶咫又喂了好几声最后嘟囔着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几声忙音,林追追按了重播键,又讲电话拨了过去,这次,小陶咫刚说了一声喂,她便慌张地扣了下去。
如此又反反覆覆拨拨挂挂了四五次,小陶咫终于很生气的,在那边骂了句:神经病之后便再也不肯接电话。林追追一个人傻兮兮地笑着,那几个简单的数字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他忽然又觉得自己的无聊,电话机的后面的镜子里女孩的整张脸像只熟透的蕃茄那样红。
很多年以后林追追问陶咫,你记得11岁的某个下午,你接了很多次没有声音的骚扰电话吗?陶咫已经全然不记得了就好像他也不记得11岁的林追追是什么样子,陶咫主动和林追追说的第一句话还是因为楚曼的关系。
那时候似乎每个班上都会有这么一个女生长得漂亮成绩不错,在文艺活动上似乎也能出色的表演,同学欢迎老师也很是喜欢,总之是三千宠爱在一身,林追追的班里楚曼便是这样的角色,几乎没有人不喜欢,她也没有理由,不喜欢他不同的,只是那种喜欢的内涵而已,就好像林追追和陶咫对她的喜欢是不同的。
和楚曼是最好的朋友,这对林追追来说,总归是一件值得高兴,甚至骄傲的事情,只是陶咫向他打听楚曼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卑微的酸。
可如果不是楚曼,也许这个沉默少言的有些孤高的男生到毕业都不会和他说一句话,所以在接过那只红苹果并答应帮陶咫转交给楚曼的时候,林追追觉得自己又顿时想开了,虽然这只苹果不是给自己的,可是他能够拿着他并嗅到,它的清香心里感觉愉悦,这样也不错。
少年时候的感情是这样洁净而美好,或者正是因为悄悄地想却未曾奢求过得到过,只是林追追没有预计到的是陶咫会这样不动声色,却又顽固的根扎在自己的心里以至于很多年以后他都没办法再爱上别的什么人。
而这些来由颇深种种,陶咫从来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