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被青色锁链五花大绑,半跪在地上,身体已经处于痉挛状态。
身上又疼又痒,如同千万只毒虫在撕咬。
撕裂般的疼也还罢了,关键是钻心的痒,如果不是被绑着,真恨不得抓破皮肤抓烂血肉……
这种疼痒感不断地冲击着神经,没多大一会儿功夫就浑身大汗几近虚脱。
这时她才醒悟,自己所谓的遇强愈强,完全是在师门的庇护之下。
一旦那些师兄师姐或长老们不在身边,这种二愣子行为根本就是在作死!
学海无涯,尤其是在以实力为尊的修真界,自己还是太过自大狂妄了!
过了一小时左右,一个人影急速而来,白羽勉力回头,原来是去而复返的毛小方。

你怎么了?
看见白羽咬着唇,满脸痛苦的跪在地上,汗水正顺着下巴滴下。
身前的土地早已被她的汗水浸湿,但是她身上传出的异香却浓烈之极。
白羽苦笑一下,说话显得十分吃力。
没什么,一时大意,踢到铁板了呗。

他说这个法力链过两个时辰就会自动消散。汪曼春送回去了吗?


汪曼春已经送回去了。二个时辰?那就是四个小时!你撑得住吗?
毛小方看她痛苦难耐的样子十分担心。
说话间低头发现了地上的联络符。

这是他留下的?
嗯,他说如果受不了就向他求饶。哈!做梦!

白羽眼神里的那一股子狠绝和狂傲像极了她的老师“毒蜂”。

我扶你起来吧。
毛小方看到她的眼神有点发毛,伸手扶她。
别碰!

白羽说慢了一步。

呲!
毛小方痛的浑身发抖,当手指触碰到锁链的时候,好像摸了电门一样,刺骨的痛。
他低头一看,手指上居然出现了淡淡地焦黄色。
看了看毛小方,又看了看地上的三个特务,他们和汪曼春一样中的迷香要二十小时后才会醒来。
但其中一个人在斗法中被波及到,已经身首异处,流的满地鲜血。
这小鬼子毒的很。我没什么事,毛师傅不用管了,快离开上海吧!


我不会走的!
毛小方无畏的伸出双手,强行忍着蚀骨的疼痛,稳稳的扶住她的双肩,把白羽从地上扶了起来。
白羽终于坐在了石凳上喘息着,似乎稍微好受了一点点。

我去给你找水喝。
白羽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最好给我买两瓶可乐!呵呵


你这丫头疼成这样还笑得出来?
这有什么,刑讯课又不是没上过。如果连这都挨不了,真被敌人抓了,还怎么熬刑?

毛小方知道她有多痛苦,打心眼里佩服,一个女孩子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不,她是个军人,是个真正抗战英雄。
看来她之前说的还真不是大话!
突然为先前的事有点汗颜,从他拜进山门的第一天起,师傅就反复强调道士的基本原则。
在他心中始终坚信法术是绝不能用来害人的!
但这一刻他有点迷茫,当面临亡国灭种之际是应该继续坚持道法的原则,还是该孤注一掷,全力救亡?
他没有答案,也不敢去想答案,只想守住自己心中的“道”。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里太偏僻,买不到的,如果跑远了我怕你不安全。
在上海郊区一个幽静的庄园内,墨染狐白慵懒的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拿起一杯茶,薄凉的唇抿了一口。

很好,就是她了!

少主真的决定了?
白狐的声音从他心底里响起,血鸦也露出了一丝疑虑。
墨染狐白嘴角勾起冰冷的弧线。

当然,我们这一支从没出过一个雷系阴阳师,何况她不但具有罕见的天赋。

而且冰雪聪明,坚韧不拔,是为我们‘血樱堂’繁衍下一代阴阳师最佳人选。
白狐陷入了沉默,血鸦犹豫的道“可是,看她的行为似乎和我们是站在对立面……”

她爱怎么折腾由着她便是,无论如何我也要娶到她!只要娶到雷系修真者,不但宗家之位,非我莫属!

以后若出现雷灵根的子嗣更是可以壮大本派,成为阴阳师第一家!
脸上的温润渐渐消淡,森冷,阴狠和狂戾,瞬间密布于整个房间内,吓的血鸦打了一个寒颤。
四个小时过后,白羽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她清除掉了自己留下的异香,以及那名特务的尸体,打算自己回去。
但毛小方爱护晚辈,放心不下,陪同白羽回到了她的别墅。
毛师傅还是快走吧!我怕汪曼春醒来会找你麻烦,毕竟这次牵扯出了一些秘密。

她知道汪曼春是个狠毒多疑的人,而且还扯上了南田,万一她要灭口怎么办?

好!我正打算去江阴,反正我身无长物,也没什么收拾的,何况她还给了我几个金条,路费是绰绰有余了。
白羽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枚银色的符箓,满面诚恳。
你们这一支最是擅长捉僵尸,但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枚银色符箓可对付僵尸王!如果毛师傅当我是道友,请务必收下!

当银色符箓拿出的瞬间,客厅里立刻充斥着磅礴的法力波动,上面鲜红色的咒文,华光闪动,格外夺目。
而在别墅的某一个角落里,中了傀儡符的三名特工突然如同宕机一般,呆立当场,动也不动。
道家符箓的流传到现在,就只有五种颜色,分别为金色、银色、紫色、蓝色,黄色五类。
金色符箓的威力最大,同时要求施法者的修为也最高,消耗的法力也最大,银色次之,紫色又次。
无论真假法师用的最频繁的就是黄色符箓,而真正有本事的法师有时会用到蓝色符箓。
早已出师自立门户的毛小方因为没有根基,平时连一道紫色符箓都没有,银色符箓更是生平未见。
他盯着眼前珍贵的符箓,内心无比澎湃,激动万分。
但他一向施恩不望报,艰难的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又有点舍不得。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白羽直接塞到了他的手中。
银色符箓弥足珍贵,就算白羽是天师府的核心弟子,师门赐予的银色灵符也一共才只有三道。
其中一枚在奇云山伏魔时已经用掉,再算上赠送毛小方的那道,现在她身上也就余下最后一道了。
毛小方直视白羽真诚的眼睛,拿出一枚联络符。

这两年我打算呆在江阴,离上海也不远,如果有用的到我毛小方的地方,只管找我!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
谢谢毛师傅!

白羽郑重的接过那枚带有毛小方自身灵力的符箓。
汪芙蕖府邸,汪曼春终于悠悠醒来,抱着脑袋把所有前因后果都过了一遍。
南田洋子从来都没有相信过自己?那个阴阳师是死是活?毛小方道士又去了哪里?是南田害我吗?
不会,如果她想害我不会这么麻烦。她是找人监视我,是仅仅针对我一人,还是所有人?
第二天一大早,汪曼春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穿上黑色的皮衣,带着一身干练的神采,去76号上班了。

哟!汪处长病好啦?我正打算明天去看望您呢,不过这几天实在太忙,这不,有抓了几个中统的,实在抽不出空来。
毕忠良见了汪曼春阴阳怪气的笑着,言谈话语间洋溢着得意。
汪曼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已经好了,而且会越来越好,不劳烦毕处长费心了。
汪曼春回到办公室刚刚坐下没多久,南田派人来找她去办公室面谈,正好。
南田温和的看着坐在对面的汪曼春,神情颇为关心:“听说你家闹鬼了?其实我该去看看你的,可是最近真的很忙,你没事吧?”

是闹鬼了,两个厉鬼,后来请了一个道士把鬼收了我就好了。
还真是会演戏,汪曼春心中冷笑,脸上倒是露出些许惊惧之色。
南田面露坦诚的道:“曼春,我很抱歉。”

老师,为什么?
既然挑明了,汪曼春也就不装呆卖傻了。
南田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歉意道:“其实我也不想。层层监视,这是土肥将军的意思。只是我没有想到那个阴阳师做的法能引来厉鬼缠身,你为了大日本帝国的确付出太多了……”

就因为我们是中国人吗?
汪曼春的眼里充满了委屈,好像被主人厌弃的小狗。
南田摇头,断然道:“不!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在被监控之中,包括我自己,你知道高桥吗?他就是藤田派来监视我的人!”
汪曼春诧异的抬起了头,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南田如同长者一般,语重心长的道:“其实,藤田也有人监视,我想除了土肥将军没有人是不被监视的。你也明白,现在的形势很严峻……”
汪曼春闻言,立正站好,坚定不移的道:

我能理解,请老师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而我汪曼春会继续为了大日本帝国,为了新政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南田满意的点了点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来就算她知道了什么,也翻不起大浪,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孩子而已,能怎么样?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和我们皇军作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不过,还是要防着点。
汪曼春站的笔直,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如果老师没什么事,我就出去工作了。
南田盯着她的脸,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你去吧!如果感觉身体不适还可以多休息几天。”

老师放心,我应该没事了。我要用我的实际行动,证实我的忠诚!
当她转过身去的时候,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层层监视?
土肥将军的意思?当我汪曼春是三岁小孩吗?唉!以后究竟何去何从?
可这几天她真的是心力交瘁,还没走出南田的办公室,便摔掉在地,晕了过去。
“来人啊!叫救护车!”南田从办公室里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