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确实下雪了
皑皑白雪好似覆盖了昨日的悲剧
昨天夜里,夜色沉敛,庭院寂然。
滕梓荆刺杀范闲的事情传到了叶玖兮耳中,这是鉴察院内的事,叶玖兮知道也不算稀奇
只是,滕梓荆刺杀鉴察院提司这一谋逆之罪,却害得言冰云去到北齐作暗探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大材小用,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廊下灯影摇曳,把言冰云清挺的身形拉得清瘦孤冷
他站在院外,此时依然是深夜,不便与叶玖兮相见
屋内的烛火也还未灭
言冰云看着房间内摇曳的烛火,他要怎么样跟她告别
第二天白日里的雪越下越大
言冰云撑着伞来到叶玖兮的院里
漫天落雪,覆了院里的石道,天地一片素白沉寂。
两人立在空旷雪地间,都缄默无言。
谁心里都透亮,滕梓荆那桩事过后,朝堂顺势推波,把言冰云送去北齐做暗探
这些心思,两人都默契不提,压在心底,化作难言的沉郁。
叶玖兮的眼睛布满红血丝,明显是昨夜很晚才睡,她想了许多办法,但没有完美的可以把言冰云留下来的一种办法
言冰云看着叶玖兮有些憔悴,心中有了心疼和内疚,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他几番欲言,话到唇边,又被风雪咽了回去。
千般顾虑、万般不舍都堵在心头,无从说起。
雪静静落着,四下只剩一片寂然。
不等他开口,叶玖兮便先问到
原来,你昨日是想说这件事呀

言冰云的声音被风雪衬得格外沙哑,克制又沉重

是,我要走了,去北齐。
没有缘由,没有解释,只一句平淡奔赴,融着身不由己。
叶玖兮安静立在雪中,不知道还要再说什么。
她心里什么都明白,清楚这一别或许要许久才能见面,清楚他满心愁绪。
可她一句挽留也说不出,只能任由落雪落在肩头,把心事都埋在沉默里。
言冰云望着她,眸底没有对他人一样的冷意,却有藏不住的无奈与怅然。
他不敢许来日,不敢说等候,只能压下所有私情,字字都轻,却又重得压人

京都世事繁杂,你好好顾全自己,不必念我,也不必等。
话说得决绝,实则是他怕给她空落落的期盼,更怕自己辜负。
叶玖兮终于轻声应了一句,语调淡得像落雪,带着浅浅的悲凉
路途风雪皆寒,你多珍重。

大雪纷飞里,两人相对无言,心事都隐于风雪,别离都藏于沉默。
明明近在眼前,却像隔了万重山水,此生吉凶难卜,再见遥遥无期,只剩漫天白雪,裹住一场难言、难舍、亦难归的别离
言冰云要回鉴察院见陈萍萍和言若海,离开前,叶玖兮还说
我还是会等你回来

风变大了,一把油纸伞挡不住四周的风雪,风吹动她的裙摆,叶玖兮就这样执着地坚定地站着
言冰云指尖微蜷,似是想触碰她的发梢,最终只是垂在身侧

姑娘,别为我蹉跎,我身负鉴察院的命,身不……
言冰云欲言又止,定了定心神

姑娘,我必拼尽全力,活着回来见你。
若言冰云回来时,她还未婚嫁,一定娶她为妻!
2026.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