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冰云素来勤勉,每日卯时必来别院回禀鉴查院的谍报,以往总是径直踏入陈萍萍的书房,事了便转身离去,步履利落,从无半分耽搁。
可这一日,他刚踏入院长院处,便见廊下竹椅上坐着叶玖兮,膝上摊着书卷,手边放着一盏微凉的茶,正是陈萍萍特意让人摆好的。
侍从本要引他入内,却被书房里传出的淡淡声音拦下
叶玖兮让他稍等,整理卷宗需片刻。
言冰云驻足廊下,离她不过三步远,空气静得能听见风拂竹叶的声响。
他素来清冷寡言,只微微颔首示意,便垂眸立在一旁,并无攀谈之意。
叶玖兮也只是抬眼轻瞥,指尖顿了顿书页,轻声道
叶玖兮言公子,晨间风凉,旁侧有凳。
语气平淡,无半分刻意,只是寻常客套。
言冰云应了声“多谢”,却并未落座,依旧挺直身板静立,指尖轻扣着腰间的佩剑,规矩得一丝不苟。
陈萍萍坐在书房内,隔着窗棂望着廊下的两人,没有丝毫不耐,眼底只有沉沉的笃定。
他要的从不是热络攀谈,只是让这份交集变得自然,让旁人见了,只当是鉴查院同僚与院中人的寻常往来,不惹猜忌,不留话柄。
约莫半柱香后,陈萍萍才唤言冰云入内。
禀完事,言冰云躬身告退,陈萍萍忽然抬眼,语气平淡无波
陈萍萍昨日让你查的京郊商户账册,底稿留在外间桌上,让叶玖兮递与你。
言冰云垂首应“是”,转身便见叶玖兮捧着一卷泛黄的账册走来,双手递过,指尖纤细,骨节分明。
言冰云劳烦叶姑娘。
言冰云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只觉一片微凉,随即迅速收回,语气依旧恭谨,无半分逾矩。
叶玖兮言公子客气。
叶玖兮收回手,垂在身侧,淡淡回应。
待言冰云离去,陈萍萍才转动轮椅出了书房,看向廊下的叶玖兮,只淡淡提了一句
陈萍萍“言冰云做事最是稳妥,账册之事,交给他,不会出纰漏。”
又过几日,陈萍萍让叶玖兮往鉴查院送一份手谕,特意叮嘱
陈萍萍直接去一处寻言冰云,旁人不必理会,他会安排妥当。
叶玖兮依言前往,鉴查院上下阴诡肃穆,众人见了她,皆因陈萍萍的缘故不敢怠慢,却也无人敢亲近。
唯有言冰云,见她到来,起身相迎,引她到偏厅等候,亲自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上,语气沉稳
言冰云姑娘稍候,我即刻核对手谕,片刻便回。
叶玖兮捧着热茶,微微笑着,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无波
叶玖兮还记得上次城南遇刺,言公子来得很巧。
言冰云彼时京都异动,我院按例巡查,并非刻意。
言冰云叶姑娘以后还是要多小心,世事难料
他行事周全,分寸感极强,既不失礼数,又不显得刻意亲近,让叶玖兮在这冰冷的鉴查院里,寻得一丝安稳。
待她离去时,言冰云还特意派了一名可靠的小吏送她回别院,轻声叮嘱
言冰云京都人流复杂,路上小心。
2026.3.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