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嫣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回不夜天的半路上了。
她只觉得眼皮异常沉重，浑身一点气力也没有，费力睁开眼，呆呆看着马车厢暗沉的车顶，脑子混混沌沌，思绪像是浆糊，一时间什么也反应不过来。
“嫣儿你醒了！”
温嫣甫一睁眼，两张讨好的脸就凑了过来，挤在她视线当中，占据她所有的视野。
看到这两个人，混乱的记忆才理清，所有的悲伤和绝望霎时间又漫卷而来，将她淹没。
“唔……”
温嫣死死抿着嘴，眼泪哗哗往外流，喉间泄出破碎的呜咽，像是委屈到了极点又无处宣泄，还带着倦怠的自嘲。
“嫣儿你要是生气就打大哥，你别哭了，大哥心疼……”
“嫣儿你别哭啊，二哥这心肝都要碎成渣了。你要是生气，就打温旭，打死了事，别气着自己……”
温旭和温晁手忙脚乱地安慰温嫣，想伸出手替她擦眼泪，又怕自己毛手毛脚弄疼了她，急得满头大汗。
“我讨厌你们。”
温嫣张开发干的唇瓣，声音沙哑轻微，却像重锤锤到了兄弟二人的身上，疼得他们龇牙咧嘴。
“但就算这样，我还是爱你们，明知道你们可能做了很多坏事，却什么都不敢问。”她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自我厌弃，又疲惫合上了眼睛，“自欺欺人，掩耳盗铃，我果真也不是个什么好人。”
“不！我们的嫣儿最是善良可爱，就算是天上的仙女也不过如此！”
温晁急冲冲反驳。
原谅他这个大老粗词汇匮乏，找不出什么唯美曼妙的词语来形容他妹妹的万分之一好，只能拿老掉牙的仙女作比较。
“嫣儿如何这么贬低自己，世界上不会再有比你更纯良的姑娘了。你可是父亲和大哥捧在手心里娇养出的小公主，无人可及。”
温晁将温嫣被汗渍打湿的鬓发撩拨来，素来阴冷的眼神却柔和如水，缓缓道：“大哥自诩不是什么好人，却愿意演一场十年不散的戏，就是不想让你落入泥潭里。”
“你合该是那纯洁无瑕的月亮，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温氏的黑暗血腥，全和你无关。”
争宠的妹控温旭和温晁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互相拉踩。
一个叫小妹不要留手直接打死自家大哥，一个干脆利落把二弟从小妹的成长经历中除名。
真叫人不知道是好笑还是好气。
温嫣睁开眼怔怔看着他们二人，瞧着那关切宠溺的眼神，鼻头发酸，哽咽难言。
“可是世间，哪有什么非黑即白？”
“你们是我血溶于水的亲人啊，我如何能和你们彻底割裂开来？”
“我如何能自己一身清清白白，坐看你们堕入污秽黑暗？”
“我既然冠上了温氏的姓，便注定无法独善其身。”
“血脉不允许，我自己也不允许。”
“大哥二哥，别再错下去了，收手吧。”
“我陪你们赎罪好不好？”
“用余生去赎罪。”
温嫣眼神恳求，神色脆弱凄楚，宛如一根拉紧到临界点的弦，一点刺激都能随时崩断。
温旭和温晁痛苦皱眉，不约而同别过眼去。
他们，早就没了回头了路啊……
【温旭虐心值+20，总值50】
【温晁虐心值+20，总值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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