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玦一直呆在瞭望山到深夜，这才回了长渊殿。
路过书房的时候，看到窗缝中透出的暗黄光芒，他才陡然想起来，自己还把宋嫣锁在里面。
他连忙解了禁制，推开房门就看到宋嫣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场景。
“嫣儿。”他开口唤她。
被白玦这一声叫醒了，宋嫣腾一下子坐了起来，胳膊肘不小心扫到了一旁的砚台，连同抄写好的纸一同飞出了桌案。
她眼神茫然，似乎还没睡醒，直到那砚台“咣当”落地的声音把她惊醒，她惺忪的眼神才恢复清明，看到了眼前的白玦。
“师父，你回来了！”
“我都抄写完了！”
宋嫣立刻欢喜站起身，刚想迎上去，突然想起什么，慌忙低下头一看。
欣喜的表情立刻僵住，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只见砚台里的墨水全部洒了出来，泼到了那些誊写着静心诀的纸面上，登时把字迹全污了，连纸都湿透泡软了。
地上乌漆麻黑一团脏兮兮的，一片狼藉。
宋嫣蹲下身，把毁坏的纸一张张捡起来扔掉，两只手很快变得黑漆漆的。
她这才起身，对白玦笑道：“师父，嫣儿先把这里清理一下。您去休息吧，明天我一定会把抄写的静心诀给您。”
宋嫣笑起来两颊会有浅浅的梨涡，像是酿了蜜糖一般甜美，但此刻她因为伏在桌子上，脸上带着一道红色压痕，衣衫上还沾着墨水，看起来有些好笑又狼狈。
白玦眉头微蹙，声音莫名：“都毁了怎么交给本尊？”
“再抄一份啊。”宋嫣理所当然地回答，“一晚上足够了，师父可不要小瞧嫣儿。”
她微嘟着嘴，昂起头这么说着，似乎是在让他不要小瞧她。
可白玦分明看到了她蹲下身那一瞬间的委屈。
只一眨眼的功夫，便硬生生被她咽了下去。
如果是上古，被他关了一天，累了许久写出来的字又因为他的吵醒毁于一旦，这会儿应该已经闹脾气了吧？
白玦突然觉得不是滋味，对宋嫣说道：“伸出手来，本尊给你擦一擦。”
宋嫣看了看自己的黑爪子，又看了看白玦如雪衣衫，把手背在身后坚定摇了摇头。
“嫣儿自己洗洗就可以了，会弄脏师父衣服的。”
白玦也不和她争，直接拽过她一只胳膊，扳过她的手腕，用手帕仔细给她擦拭上面的墨渍。
他清冷的眉目低垂，看不清神色，突然开口问道：“不觉得委屈吗？”
“委屈？”宋嫣懵懂不解。
“就是不舒服。”白玦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辛辛苦苦写了这么久，因为本尊的原因全白费了，不会不舒服吗？”
“其实有一点。”宋嫣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而后又疑惑说道：“但这和师父有什么关系呢？是嫣儿自己不小心才会弄砸的，自己的错误自己承担嘛。”
“那本尊把你关在屋里抄书呢？”白玦动作慢了下来，又问道。
宋嫣不假思索回道：“一定是嫣儿哪里做错了，师父才罚我的。”
白玦声音突然低了几度：“你就这么信本尊？”
“师父做事一定是有道理的呀！只是嫣儿笨，可能不懂罢了。”
“师父永远是对的！”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灵动清澈，毫无保留、全然信赖地看着自己，白玦忽然觉得嗓子像堵了什么东西，哑然失声。
嫣儿，你师父没有你想的那样好，他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啊……
【叮——虐心值+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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