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
这燕春亭的雅间是根据个人喜好所定,一些有名的都会有些名号,比如迎春归雪,雨燕纷飞...每当午时,都会有固定的人来提出考题,再给获胜者给出相应的奖品,这样整个场子都变得充满书卷气了。
各位才华横溢的学子在台上竞相开放。多少人因此慕名而来,开拓视野,增长见识。
也有人附庸风雅,只为面上有光,这价钱也不是一般人吃的起的。
神秘人这上京近来喜事又逢。
此时门外刻有飞花柳絮的雅间里,坐着一位身着暗纹黑袍的男子。
手中捻着玉白色的茶杯,骨节分明的玉手不停地在上面摩搓着。
那模样,像是在思量着什么,墨色的长发及腰,刘海轻轻飘在额前,神秘又禁欲,看不清他的神色。
反观对面的李德峰,就不如他淡定。听着对面黑衣男子的话,他勾起嘴角,苦笑。
李德峰是啊...
明日便是他的苑儿出嫁之日。
神秘人看着他这么一副感伤的样子,无所谓地喝了口茶水。语气没有什么变化,可说出的话倒是犀利,让李德峰再生了警惕之心。
神秘人本座来此不是听你唠家常的。
李德峰沉默地抬眸,看向男子。
李德峰我要拔掉大瀀的那颗最大的毒瘤。
神秘人不惜任何代价?
李德峰不惜任何代价!
没有人知道他们后面的谈话如何。
待男子离去后,李德峰呆呆地看向窗外,此时茶香四溢,楼下的诗词赏鉴开始了。
再抬头,李德峰的眼中朦胧一片泪珠。
李苑出嫁那日灯红酒绿,鞭炮声不断,一路上敲锣打鼓的。
母亲早逝,因着叩了头,手拿绣着娇艳欲滴牡丹图案的合欢扇,额间描画着火红精致的花钿,这样随着车马徐徐离去。
旁人只见得那女子身披红嫁衣,凤冠霞帔,长相文静,让人不禁脑海里浮出岁月静好四个字来,以一种端庄有礼的姿态,乖乖进了那座镶满宝石的用黄金打造的囚牢。
这一场浩大的婚礼,有人欢喜有人愁,原来,她也曾有过恋恋不舍的少年郎。
没有人知道她坐在花轿里无声地哭了一路。在今后的每一个夜晚,所有的痛苦她要自己独自承担。
不曾记得她也曾是个游走在诗词赛场上的一个娇俏可爱的姑娘。
后来,人们只记得她是应下天恩,风风光光嫁入浮琼宫的三皇子妃。
而她的父亲永永远远地记着她满面笑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
直到火燃进她的厢房那一刻,她的心才真正开始解脱了。她留恋地看向了天边那片黑云,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个地方摆满了她所种的花花草草,她亲手用带着枷锁的余生,编造了一个梦幻可怕的陷阱,静静地将她自己推向死亡...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什么余生了,也没有什么李苑。
只记得她信中写到:我从未求过你什么,这一次,我只求一死,了却我那肮脏的余生。
她本可以不用死的,可她真正所求,早就不复存在了。
追远之心莫相忘,枯骨一朝变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