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凌三百年前回到魔界,帝玄派人助他稳固政权,不到百年,便已坐稳王位。他一袭窄袖黑袍,用金线绣出的仙鹤华贵大气。他坐在小风轩,请房前的青石街上,寂静的望着院中注了灵的一池红莲…
只是他娘亲生前最喜爱的花,莲之芳华,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娘亲走的太早了,以至于他后来的十几万年只能在梦里听到她的声音。他的娘亲是仙界来的舞姬,只因见了郎君打马街前,意气风发,眉眼温柔。她便甘愿入府为妾,而她的儿子便成了世人口中的杂种…
他的娘亲是最温柔的人,她说爹爹只是政务繁忙,他得空便来看我们了。她说你不要怨恨,你要变强,要行善!
一方见丈的书房里,她告诉他,“长松卧壑困风霜,时来屹立扶明堂”。她教他写“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他做到了,他成了光明磊落,风度翩翩的白衣仙君。可她的娘亲再也看不到了,她走的太早,春华秋实,日月轮换。红颜已成泥,枯骨已作沙。唯余一块孤零零的石碑告诉他的孩儿:这是我的埋骨之地!
郭夫人性情柔弱,不争不抢,可有人偏不遂她的愿。偌大的王府,她们住的是偏远的宅子,屋顶破漏,垣墙颓圮,便是下人房都比这要好些。
那年他七百岁,母亲染了病,未能熬过那个冬天。
初雪的时候,娘亲的病愈发重了,鲜血不断的从她口中涌出,他时常会望着他出神,他知道那是在透过他看他的父亲。
他去求父亲,再见娘一面吧!可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父亲,却只是漠然的注视着他,赏了他一副薄棺…
他说:“一个妾室便是死了也用不着惊动府里人,你便自行埋了吧!”
他跪在王妃屋前跪了一夜,她高坐暖阁不屑为卑贱之人睁眼,明明府里纸醉金迷,奢靡成风,却连赏些铜板给她买药都不肯。
也是,蝼蚁,永远命如草芥。
他饮完一壶佳酿,又起了去凡界转一转的心思,胭脂这些年带着小侄女时常搬家,他找到她时已经入夜…
屋里的灯已经熄了,他想
子澜(燕凌)【还是等天亮再说吧】
胭脂谁
屋里的灯亮了,有人推门而出,提着把剑便朝他来劈,他抬起手臂,剑势被玄铁护腕所阻挡,金属相撞间发出“锵”的响声
胭脂看清来人
胭脂怎么是你?
子澜(燕凌)抱歉,吓到你了
胭脂没,没有。
子阑看了看她手中唬人的剑,哑然失笑
子澜(燕凌)你这剑怕是只能擦破点皮肉
胭脂我的剑太过凌厉,这是在集市上买的,对付凡人也足够了
子阑蹙了蹙眉
子澜(燕凌)你这里不安全?
胭脂一些地痞混混而已,官府也会管,不足为惧。
子澜(燕凌)你一个女孩子,多注意安全。
……
他们站在二楼栏杆旁聊了一夜,直到东方露出鱼腹白
子澜(燕凌)翼军即将冲破封印,若是他出来,你打算如何?
胭脂我们兄妹三人身上有他重的追踪蛊,无论我在哪里,他都能找到。
胭脂或许,会战场相见吧!
子阑本想说:要不你跟我回魔界吧,魔界他还不敢动。但又一想,这样说属实太过孟浪。
子澜(燕凌)若是战场相见,你会杀我吗?
胭脂不会
胭脂脱口而出,随即有些赧然,红了脸颊
胭脂你会平安的
他幼时母亲早亡,父亲看重嫡子,偏爱长子,他一个仙魔混血的杂种,便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多问。或许是他幼年时得到的好太少,所以天道他老人家在他成年后,将这些都补给了他。
他得到了最重要的家人,他的师尊是战神墨渊,师兄们是白衣盖世,仗剑天涯的清正仙君,师妹是万民敬仰的女帝。而今他喜爱的人也在乎他!
他想,这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