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咋开个门磨磨唧唧的?”
一道带着不耐的男声从屋内传来,打破了玄关处的缱绻与酸涩。黎念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抬眼看向纪泯言,轻声问:“是安宇?”
纪泯言微微颔首,指尖还轻轻扣着她的手腕,顺手接过她身侧的行李箱,牵着她往屋里走,又压低声音小声问:“他没跟你一起回来?”
没等黎念应声,他又自顾自地轻叹,语气里满是惋惜:“也是,当年的事本就不是林嘉的错,是安宇一时糊涂错怪了她,还那般伤她的心,她心里有疙瘩,不肯回来也正常。”
客厅的沙发上,安宇正倚着靠背,神色透着几分疲惫,听见脚步声抬眼望去,目光撞进黎念身影的那一刻,整个人猛地怔住,腾地坐直了身子:“黎念?!”
震惊过后,是难掩的激动,他声音都扬了几分:“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话落,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越过黎念和纪泯言,在两人身后的玄关处反复张望,眼底的期待一点点落空——林嘉,她没跟着回来。
黎念和纪泯言将他这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相视一眼,都没有点破,只是牵着彼此的手,缓步走到沙发旁落座。
待三人坐定,黎念便轻描淡写地将这段时间的经历娓娓道来,从被黎家算计失踪,到意外受伤昏迷,再到林嘉一直陪在身边照料,直至她康复后的心路历程,都一一说与两人听。
话音落时,纪泯言早已眼眶泛红,伸手紧紧握住黎念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带着哽咽:“念儿,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一旁的安宇全程沉默听着,纷乱的思绪里,唯独捕捉到了那个突然出现在林嘉生活里的名字,他眉头骤然蹙起,面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江泽?这人是谁?”
“是治疗我的神经科主治医师。”黎念如实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安宇追着问:“林嘉跟他还有不少接触?”
“他是我的主治医生,那会儿我还昏迷着,除了林嘉,谁还能跟他沟通我的病情?”黎念被他问得有些无语,无奈摊了摊手。
安宇闻言,头猛地低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肩头微微垮着,满是失落。良久,他才抬起头,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小心翼翼地问:“林嘉……她以后,都不打算回来了吗?”
黎念看着他眼底的期盼与惶恐,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清楚你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那般苛责她、伤害她,可我知道,你是真的伤透了她的心。”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如实说:“她现在,不想回来。”
说罢,黎念静静观察着安宇的神情,只见他脸上瞬间涌上浓烈的自责,懊悔与愧疚交织在一起,攥紧的拳头抵在膝头,眼底满是悔意,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黎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不免生出几分同情,软了语气:“我在那边,也努力劝过她好久,至于她到底会不会回国,我也不敢给你肯定的答案。”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轻轻拂过窗沿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安宇才哑着嗓子开口,眼眶红得厉害,字字句句都带着恳切:“谢谢你,黎念。”
“谢谢你肯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还愿意帮我争取一个弥补她的机会。”
话音落,他别过脸,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满心的悔恨与期盼,都藏在了那抹泛红的眼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