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一个快要白岁的老人为什么会想在她一百岁生日的前一天,用不住抖动着得手握起笔,生疏又艰难的写下一个故事
我活了很久,还有十二个小时多一点,我就一百岁了。在今天前,我总认为弯下腰再直起身子,是世界上最艰难的动作,可现在我终于发现,回忆与记述,似乎比这还要难以完成。
我没有子女,我也没有丈夫,70年前我就决定了,孤独终老。你会问我遗憾吗?不,没什么好遗憾的,虽说人类终其一生都会在寻找着陪伴自己走路的人,儿时总是要由父母引着,青年惧怕失去,用婚姻将伴侣栓在身边,老年时总盼着子女回家,一代一代的,这种寻觅无尽的循环着,我不安于现状,身处平凡却不甘于平凡,我不愿做大多数。我终其一生找寻自己,却从不曾逃脱束缚,命运会让我看到它想让我看到的一切。我见证了许多人的一生,我见过他们走向死亡时或多或少的恐惧,可我并不恐惧。
他告诉过我,死亡亦是永生。
我蹒跚着走在案前,弯腰坐下,拿起笔,这套动作,我做了整整六分半钟,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