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三十九）

一身诗意千寻瀑，万古人间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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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关在帐篷里一天一夜，未进食和喝水的水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我听到了脚步声，缓缓地抬起了头，左翎走了进来。

左翎桑大小姐，真是有骨气

左翎不进食，滴水未进

左翎你这样是撑不到见你家二爷的

桑妤柔不用你管

左翎你自然不用我管

左翎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日一战我们胜了。

左翎你的二爷败了

左翎很快，我们就能攻下靖州城

左翎挺可惜的，当时没能抓住他，要是抓住他的话，应该杀了他

我听了他说的话，心里开始担忧起来。他起身站在我的身旁，轻轻俯下身子在我耳边说道

左翎放心，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的

他起身离开了帐篷，我依旧在想着他说的话，但我更相信二爷。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身旁有人在守着我，她见我醒了，将我扶起来，端起了身旁的粥，将勺子放在了我嘴边。她见我不张嘴，叹了口气。

龙套十姑娘，您还是喝些粥吧，这样会好一些，如若您不喝的话，我也交不了差。

龙套十左将军必定不会放过我

我知晓她话中的意思，我想了想张开了嘴。

她见我喝完了整碗粥，才起身转身离开。

二爷站在城墙之上，手里紧紧握着我给他做的香囊，目光也一直停留在香囊之上。

奇羽将军

张云雷都安排好了吗？

奇羽炸药都埋好了，埋伏的军队也准备好了

张云雷好

北漠的军队驻扎在离靖州城不远的地方，第二日清晨，我被蒙上双眼，带上了一辆马车，我知晓我的身旁有人在守着我，忽然之间，我听见号角吹响的声音和锣鼓敲响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知道要开战了，而我成为了左翎手里的筹码。

我紧紧地握住了衣袖，心里开始担忧起来。

城墙之上的二爷在看到左翎的时候，并没有惊讶，反倒笑了笑。

左翎张煜，我们又见面了

左翎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左翎向旁边的人点了点头，我被推下了马车，守着我的人牵制住我，摘掉了蒙在双眼上的面巾，一把刀抵在我的脖颈处。二爷在看见我的那一刻，眼眸里的慌张显而易见。

张云雷左翎，你到底想干嘛？

左翎开城门投降，我便放了她。否则，我让你亲眼看着她死。

我抬起头看向城墙之上的二爷，眼眶红了红，我终于见到了自己心里一直思念的人。

左翎“3…2…”

张云雷我开城门

二爷向奇羽点了点头，奇羽抬起头看向二爷。

张云雷奇羽，按我们之前的计划实施

二爷在经过奇羽身旁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云雷守住这一切

左翎是，将军

城门开了，我看着二爷一步步往外走着，我向他摇了摇头让他别再往前走了。

旁边的人放下了刀，我向二爷跑去，二爷轻轻地抱住了我，温柔地说着

张云雷没事了，柔儿

张云雷我来了

桑妤柔二爷，你不该来的

张云雷我说过，我会一直护着你

张云雷没事了

张云雷柔儿，往前走，走进城里，就像之前一样，别回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相信我。

我点了点头，轻轻放开他，我的眼眶红着，在我走进城门的那一刻听见了一支支利箭从耳畔呼啸而过，刀剑交击的声音。我转头，看着城门之外的二爷的淹没在人海中，我仿佛都能听见城门之外的厮杀声。

我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左翎说过的话————你身边的人都会因你而死

桑妤柔不会的，我一定要帮他，一定要帮他

我拿起身旁的佩剑，一步步坚定地走向城门之外。

手中的佩剑划过一个又一个敌军的脖颈，刀剑交错的声音在我耳边越发的清晰起来。

左翎张煜，我要你死

我看着人群中正在和左翎厮杀着的二爷跪在了地上，手上和嘴角流着鲜血。也不知道左翎哪来的力气，他的最后的一刀径直往他的身上去，剑穿过了二爷的心脏的位置。

桑妤柔二爷

奇羽将军

我平静的眼眸里变成了无尽的杀戮。

我的剑落在了左翎的身上，左翎却不以为然地模样，抬起头看向我。

左翎桑妤柔，看着你最爱的人在你的眼前死去的滋味怎么样？

桑妤柔左翎，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一场激烈的厮杀之后，左翎倒下了，北漠的军队投降了，我看着眼前的景象，手中的佩剑落在了地上。我眼眶红着，一步步往二爷的方向走去。我轻轻抱起他，轻声唤着他，二爷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抚摸着我的脸颊，轻声说道

桑妤柔二爷

张云雷柔儿，别哭，没事了

他的双眼慢慢地闭上了，手垂落在了身旁。

我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我紧紧抱着他，我撕心裂肺地哭声响彻在战场之上。

奇羽跪在了二爷的身旁，眼眶红着。

靖州城守住了，二爷却丢了命，很快，这消息传遍了京城，大家都在可惜着。父亲知晓之后，立刻来到了张府，我跪在灵堂里，脸色苍白，身旁的玉儿很是心疼。

玉儿小姐，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都已经三天了，您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直直的看着灵位之上的字。

父亲下了马车，迈着自己沉重的脚步往灵堂的方向走去。

爹柔儿

我像没有听见一般，父亲走到我身旁，轻轻蹲下，轻声唤着我的名字，我慢慢转头看向他。

桑妤柔阿爹

父亲将我揽进怀里，我放肆地哭着，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才停下来。二爷下葬的那天，大家都走了，我跪在他的墓碑前，抬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刻的字，眼泪落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起身，回了府里。我坐在二爷的书房里，我看到了他留给我的信，我细细地读着，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了信纸上。

我看着信心想：原来你早就知道，这一去你便回不来了。

嘉兴二十六年，我的身体状况不如从前了，我告诉自己要再等等。我坐在书房里看着书籍，手里却不忘紧紧握着二爷的那把折扇，身旁的玉儿在一旁伺候着我。

玉儿小姐，休息一会儿吧？

我合上书，望向窗外，今天的天气好极了，我盘算着也到了梨花开的时候，笑了笑。

桑妤柔玉儿，我们去花园里吧，去看看梨花

玉儿欣喜地点了点头，我打从二爷走了之后，再也没去过那儿，也未见我笑过了。

我起身，玉儿帮我披上外套，扶着我往花园的方向走去，梨花树开得很好，很灿烂，一如多年前一样。

桑妤柔没想到，它开得还是如此灿烂，就像多年前一样。

我坐在躺椅上，抬起手接住了花瓣。

桑妤柔真好看啊

桑妤柔玉儿，你帮我去拿些糕点吧？

玉儿好

她转身往厨房的方向去了，我嘴里的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我抬起手轻轻擦拭了，我闭着眼的那一刻就好像看见二爷一样，二爷冲我温柔地笑着，我也在看着他。我的眼角落下了泪水，我的手慢慢垂落下去，手中的折扇也慢慢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