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且蹁跹

　　“什么？”

　　短短几个字把好几个人都镇住，其他人尚不知发生了什么，甜甜先问，以为有什么大八卦自己错过了，连声说话:“谁啊？谁？枝枝今晚跟谁上台？是惊喜吗？是主任过来了？”

　　孙九芳落子都落错了位置，“谁啊？”

　　王九龙跟张九龄被这动静吸引过来，“怎么了？枝枝怎么了？”

　　宋濯枝看了眼颜千宁，颜千宁漂亮的桃花眼里情绪很淡，但能看出一种鼓励和信任。面对众人的疑问，她又率先替宋濯枝回答了这个问题。

　　“下次吧，下次排练好了再上，返场来一段。”她把孙九芳落错地方的黑子挪到正确位置上，轻描淡写落下白子。

　　“你俩的«大保镖»挺不错的。”

　　那对宋濯枝来说是太久远的记忆，从传习社到七队再到九队，从骆义到张九泰再到颜千宁，她跟唐祁曾经的磨合像是隐匿在暗处从未见过天日，久远到两个当事人都已经快忘却初上舞台每时每刻的惊喜和享受。

　　而此时此刻，像突然被唤醒。

　　那些不多的，表演尚青涩的舞台记忆，忽然回到脑海里。

　　宋濯枝垂眸片刻，黑色眸子里亮晶晶的闪烁着泪花，王九龙离得近，愣了愣，安抚性地摸她的头，俯身来轻声问她。

　　“枝枝，怎么了？”

　　宋濯枝伸手抹眼泪，一时心里不知道是酸涩还是感动，亦或是为曾经的分别而遗憾。她跟唐祁的“过去”无人知晓一般，此时此刻颜千宁却跟她说你们演得不错，她心里莫须有的一种时空错乱的补偿感，又遗憾又难受。

　　王九龙见她是真的哭了，立刻方寸大乱，伸手虚虚拢她入怀中，手掌像哄小孩一样拍她的背，“不哭了，不哭了。怎么了这是？”

　　一群人都围过来，颜千宁起身穿越人群来安抚她，宋濯枝转身抱住颜千宁，微微哽咽。

　　颜千宁笑意温吞，“好了好了，怎么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都看着你呢。”

　　宋濯枝抹了抹眼泪，缓和了情绪给大家解释自己没事儿，虽然王九龙张九龄都不信，但是看她又笑颜逐开，也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去换大褂了。

　　颜千宁给宋濯枝看了她保存的视频，在他们学院的公众号上找到的，跟唐祁的演出，虽然画质稍差，但基本都能找到。

　　宋濯枝看着看着又有些难受。

　　颜千宁安慰她道:“你跟她轨迹重合的这段日子，有在尽全力发光就行了，枝枝，不用觉得太遗憾，你们都是发光的恒星，只是该回到自己的位置去发光发热了。”

　　宋濯枝点点头。

　　——

　　上台，鞠躬介绍。

　　小舞台，灯光并不太亮，但还是能看见台下第一排的笑脸，唐祁坐在台下，眉眼明媚，以仰望姿态同她对视，有一瞬间，身旁景色如潮水褪去，宋濯枝看着她，像两年前自己偏头注视身旁的人。

　　那时一切尚浅，风轻云淡，年少且蹁跹。

　　此时一切成定局，她明她暗。

　　“站在台上呢，得做个自我介绍。我是相声演员宋九昭，站在我旁边的这位，是我的搭档——”

　　“颜九珏，颜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