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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她们所料,乾隆皇帝离开慈宁宫后,径直前往养心殿。他凝神静气,亲手写下一道圣旨,字迹刚劲有力。随即命王钦即刻动身前往佟佳府传旨——封佟佳·雨柔为妃,赐封号“宸”,入住承乾宫,并定于本月十五入宫。这一连串的安排,看似平静而有序,实则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帝王之心的缜密与决断。承乾宫,这个名字本身就蕴含着特殊的意味,仿佛预示着这位新妃未来在后宫中的地位与命运。而“宸”这个封号,更是一语双关,既象征着她与天子之间不同寻常的缘分,也暗示着她将肩负起的责任与使命。
这一道圣旨于佟佳·雨柔而言,仿若平地惊雷,毫无征兆地在她心间炸裂。她太清楚了,倘若自己胆敢抗旨不遵,那后果将会是灾难性的,佟佳氏一族定会遭受灭顶之灾,连高高在上的太后也难以幸免,终将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可在这样的绝境之下,她又能如何呢?只能眼含热泪,颤抖着双手接过那象征着命运转折的圣旨,强迫自己接受这残酷得近乎无情的现实。
佟佳·雨柔曾以为,她的生命将如涓涓细流般平静而美好地流淌,与心爱之人相守至白头偕老,为他生儿育女,共享每一个晨曦与黄昏。然而命运弄人,造化弄人,她与富察傅恒之间的情缘,虽情深似海,却终究敌不过命运的浅薄,那浅薄的命运硬生生地将他们的情分变得如此之浅,仿若天边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晚霞,虽绚烂过,却终是消散在了岁月的长河之中。
自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起,佟佳·雨柔仿若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她把自己紧紧地锁在闺房之内,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成了刺痛她心的利刃。她不吃不喝,终日只是静静地坐在窗前,任凭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浸湿了衣襟,那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诉说着无尽的哀伤。佟佳·庆复与夫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又不知该如何给予安慰。他们深知女儿的心意,她钟情于富察傅恒,那份情感纯粹而深沉,宛如涓涓细流注入心底最柔软之处。原本,他们也对这段姻缘满怀期待,毕竟佟佳氏与富察氏门第相当,两家长辈也曾暗暗点头称许。然而,命运却像是一个无情的玩笑者,生生将这美好的愿景撕得粉碎,只留下满目的凄凉与无奈。
佟佳夫人钮钴禄氏匆匆踏入宫闱,向太后深深跪伏,泣不成声地恳求道:“太后娘娘,您一定要为臣妇做主啊。您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做母亲的吧,我那苦命的女儿如今已是形容枯槁,这般茶饭不思的模样,叫臣妇如何能忍心?若这情形再持续下去,雨柔怕是撑不到入宫之日了。”言罢,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每一滴都似承载着一位母亲无尽的担忧与痛楚。
太后轻轻将她扶起,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疼惜:“妹妹啊,哀家又何尝愿意看着雨柔卷入这后宫的纷争之中呢?可是……”太后微微叹息一声,“皇帝心意已决,即便是哀家,在这深宫之中,也无力回天了。”
佟佳夫人面色苍白,眼中满是绝望,她嘴唇微颤,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悲戚与无助,“太后娘娘,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又何苦非要让雨柔入宫呢?”每一字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话语里饱含着对雨柔深深的疼惜与不舍,那是一种母亲在面对孩子即将踏入未知险途时的心痛与无奈。
太后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难以言说的愧疚与深深的无奈:“此事哀家难辞其咎。若那日哀家未曾一时心软,允了雨柔入宫,或许皇帝便不会对她动了那份心思。事已至此,你且去好好劝劝雨柔吧,让她莫要太过执念,看开些罢。”
佟佳夫人拖着仿佛已不属于自己的身躯,缓缓走出了慈宁宫那沉重的大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无力,双腿不听使唤地打着颤。恍惚间,她仿若置身于一场无尽的迷雾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当再次清醒时,她已经回到了府中,却依然茫然不知自己是如何穿过重重街巷,踏入这熟悉又陌生的家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