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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一个比较凄美的故事。
灵感及梗源来自《白蛇2:青蛇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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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成为了你的执念。”
“你说执念?就是那种,偷偷看着那么几眼的时候,有那种很特别的眼神。”
“诶?你问我为什么会想着执念是一个人?……这个不在我的咨询范围啦说说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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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成不变地,克洛薇尔坐在那名叫无池的泉水旁边的石峭上,托着腮看着一个一个又是想跳进去又犹豫不决的可怜人。
每天看着这来来往往的人在这徘徊,虽然也有的能直接跳下去洗清自己多年的执念,但更多的还是那种在看到池中折磨自己执念的事物后犹豫不决的人。
而这样被悲愤一直嘈杂的氛围终于出现了像克洛薇尔这样的咨询师。
她不是什么伟大的妖怪神仙,只是她记不清自己的执念,只好在这无我的境界里苟延残喘下来。
说不定哪一天,哪个有缘人,就真能把她的执念唤醒了。
这“无池”也不过就是在这个以生与死之间境界里能够解脱的事物。
在这个环境下的人不过就是那传说中,在进入轮回之前不甘心而落入这里的人。只要来了这无池,纵身一跃,忘记上一世的执念,便可真正落入轮回。
“那如果,不想忘记执念,想带着自己这一世的记忆如何?”
“那个啊。”这个问题也是千篇一律地从克洛薇尔耳中出现,“不如来先和我说说你的心事吧,来了哪有直接走的呢?”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样做的办法。但是为了维持自己高深莫测的形象,她只好转移话题。
面前的白发男子眨了眨眼睛。
于是他便先是问了几个小问题,而她的回答方才在前言中也流落出。
但是……看着这样一张脸,居然是那种因为情感而困惑的人吗。
人的七情六欲总是不好理解。这么想着,克洛薇尔又渐渐没了兴趣。
“我曾经的妻子……还是称呼为娘子比较好,是第一个让我……怦然心动的姑娘。”
暗淡的紫眸里微闪的光辉熠熠而起,只知明亮了心头痛楚,她的纤纤身影栩栩如生起来。
炎凉的世态克洛薇尔早就习惯,虽然记不清自己在人间是怎样的人,但是从她见过与听闻的凄美故事来说,这些早已经让她幻想到后面的故事何等深情。
“她很可爱。至少,是我见过很可爱的人。”
“自从遇见了她,我明白,我早已经不能爱上任何一个人。”
又是让人羡慕的爱情。克洛薇尔打了个哈欠。
她也挺希望眼前这个白发男子能和那位在口中提及的姑娘天长地久,但是既然他来到了这里,恐怕她的想法不过也是一厢情愿。
“不过因为我们两家一直以来是世敌,他们让我娶的是来自皇室的女人。”
“她傻到不离不弃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翻进我府,偷偷告诉我自己离开了家门。”
“我们举办了一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婚礼,而她,做了我的妾。”
人一旦深情必将深陷其中,那种无法自拔的回忆在克洛薇尔眼中不过是无用的修辞。为了早点结束工作,她立马打断了白发男子的抒情:
“那你的执念又是什么?您的心上人,是已经进入轮回了,还是依旧在那个世界里。”
然而这两个选项都不是故事的答案。
“她……我不知道。在她诞下我们的孩子的那天后,她就失踪了。”
“我们寻遍了府中与京城,终究没有她的身影。但她若是死了,尸体也不曾找到。”
“……那种感觉,是我从来没有过的山呼海啸。”
会有比死亡更痛苦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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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态来来回回,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执念来到了这里?”
“嗯。我只记得,当时我骑着马匹日复一日地寻找她,结果不慎坠涯,醒来后就已到达了这里。”
“我怕她如果真的死了,会不会也放不下执念,在这里徘徊。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或许……早已经落入轮回了吧。”
“或者说,她根本没有不甘,根本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
“……我一直在等她。在那个世界,我在找她,在这里,我又在等她。”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或许她早就解脱了……无论怎样,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他的身影缓缓向无池走去。
心无杂念,方可解脱。
有些人不必多言地,只要倾诉那么一会,就能自己想通。克洛薇尔看着那抹身影从石峭上坠落,落入无池的那抹纯净。
可惜她没听到,他当时口中极为细微的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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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赶紧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带着自己的执念,离开这个地方?”
今天的第二个客人是一个霸气侧漏的黑发少年。从他的语气和气质来看,估计以前是哪里的贵族人士。
他没有像先前来的那位白发少年那样,被克洛薇尔三言两语糊弄过去,虽然先前的白发少年是早就准备要跳入无池的……
“……咳咳,你不要离我这么近好吧,你腰间的那个信物,肯定是你前世哪个女孩子送给你的吧。”
“是你心上人吧。”
最后的六个字才真正让黑发少年愣在原地。
不过,在克洛薇尔的挑眉之后,他终于反应过来,看着克洛薇尔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不经啧了啧嘴:
“啧,我才没有什么心上人。”
“哦?那这是谁的?妹妹,还是姐姐?像你这样桀骜不驯的人,能把自己姐姐妹妹的信物带在腰间,我还真看不出来。”
黑发少年突然哑口无言起来,攒紧的拳头微微颤动了些许。
他以为他这辈子到了这里,就能把她永远地忘记。可惜,并非如此的是他成为了一个念念不忘的人,即使口上说着的不在意,他却依旧在无池边犹豫不决。
就连问克洛薇尔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怎么样带着前世的记忆渡劫。
爱情会把任何一个精明的人冲得意犹未尽而难以忘怀吧。
“……要不是她嫁给了那个废物,我才不会为她打抱不平。”
模棱两可的词汇掩饰着他至今未曾暗淡的心悸。
像是怕克洛薇尔捕捉到他的微表情吧,黑发少年把身子背对着她。
“啧,我难道不比他有钱?我难道不比他好?她难道不是更喜欢我?凭什么就……”
“你生气了。”
“我当然生气了,我那么喜欢她,我那么爱她。我以为我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对女人感兴趣,可她偏偏……”
“偏偏什么?”
“偏偏没有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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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总是在下意识里莫名其妙地,骑鲸踏海地淹没了心跳。喜欢是藏不住的肆意。
虽然他没有脸红,但克洛薇尔看出了,他依然为她炽热而跳动的心脏。
“……她喜欢你吗。”
“喜欢?怎能说喜欢,她亲口说的她爱我!”
“哦?除了你,没对别人说过?”
“当然。……但也不排除我看不见的时候。”
“……”
那种因为爱情而失望的人,那种深情远远越过了他们的桀骜。
他告诉克洛薇尔即使她没爱上自己,他只要还能呼吸,他就阻止不了它的跳动。
“您的家族歧视她吗?”
“哼,我早就和那群家伙没有关系。”
“那她的家族歧视你吗?”
“……我不知道。”
换来的不过是他从未表现出的落寞。
有些时候,他或许是该考虑她的想法。在那某时某刻之间,他是不是真的该停下来好好思考……
他和她的未来真的会幸福吗。
他和她的爱情又会持续多久?
那一瞬间,他突然想通了。
“……是我输得一败涂地。”
他真挚的笑容终究被浪涛覆盖。
坠入那天看见晚风忽急,那个让他着迷于她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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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生啊……让我印象深刻的,有两个人。两个女人。”
在送走两位客人后,克洛薇尔迎来了夜间最后一位前来拜访的顾客。
他也是一位黑发少年,不过比起上一位,他显得更加稚嫩和容易相处。
“?你是说你不会同时喜欢上两个女人了吧?”
“??你你你瞎说什么呢!一个是我老姐,另外一个才是我的心上人啦……”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在克洛薇尔的道歉后,缓缓流露出自己的故事:
“我和我老姐一直相依为命,后来我遇见了她。就像我之前和她在旅途中一样,遇见了,一个女人。”
“但是她很特别,毫无预兆地,除了我老姐,我第一个能想到的名字就是她。”
“不能说她做过什么光宗耀祖的大事……但我发现,我感觉,看见她,我所有的坏心情都会消散而去……我感觉这并不是我对老姐的那种亲情,而是另外一种非常成熟的情感。”
“我感觉我生了一个大病。”
“没有她,我感觉总是很空。空空荡荡地,就好像少了一个她来填补我所有的虚无。”
看着眼前的少年虽然看起来稚嫩却一如既往深情的样子,克洛薇尔不知该感叹少年的成熟还是他爱而不得的过往。
虽然他们说出口,但是从他的表情,和对整件事情的复述来说,或许他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吧。
但克洛薇尔却越来越羡慕这样的人。
“那为什么你来到了这?”
“就是后来……后来我们定居的地方发生了战争。老姐在白日出去采购,我和她就在镇子里。当时我没多想,把她推出了那个战火连绵的地方,而我被塌下来的木头压在身下,昏迷了过去。”
“醒来后,我就在这了。”
“我从无池中看清了我的执念,我一直在等她,等她去世的那天,我拉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跳下无池。”
“可是,我一直没有等到她。”
“……还是说,她已经不记得我了,已经把我忘掉,然后跳下这无池了?”
“……这样的悲剧,在旁人眼里,是不是也挺可笑?”
少年忧郁的神情又在那苦笑之中格外令人心疼。可是他的痛楚又无法成为让他如愿以偿的代价。
但是……不能说可笑吧。
“……可笑说不上,我觉得,我还挺羡慕的。”
克洛薇尔淡淡回复道。
“羡慕?你为何会羡慕?”
“至少……至少你爱着她,在旁人眼里,你对她的情感,对她的爱,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有的人两情相悦却无法与子偕老,有的人爱而不得却一往情深,还有的人因爱迷茫在乐观与悲观中苟延残喘……”
“这是比这更可悲的,是没有过爱情的人吧。”
“……”
是啊。
我早在无形之中,就连我自己都意识到的,我爱上了她。
我知道我爱她就可以了,那种高低贵贱都是无所谓的评价。我爱她,这就足够了。
不必征求她的回复,因为打自少年坠入无池之时……
她的笑容,好像从未逝去。
我爱你,我永远爱你,我一直一直爱着你。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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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羡慕至极。”
今日的咨询依旧让克洛薇尔意犹未尽。
不过,好像也并没有什么收获。
她想,或许在那千千万万份至死不渝的爱情里,总会有前世的她的一份吧。
没有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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